第5章(第3页)
“…南宫不用教。她什么都会。吉他、贝斯、键盘、编曲软件——她看一下就会了。我是那个需要拼命练习才能勉强跟上她们的人。”
她把棉签扔进桌下的小垃圾桶里。
“但是教人这件事——”她重新拿起麂皮布,声音轻了下来,“我很喜欢。因为教别人的时候,我就不用想自己够不够好。只需要想怎么让别人变好。”
十分钟到了。
千夏拿起那套新弦,从最细的高音弦开始拆包装。
她把弦头穿过琴桥孔,绕过固定柱,拉紧,然后开始上弦钮。
她的手指在新弦之间穿梭,动作快而准,像在做一件做过几百次的事情。
“高音弦先上,然后是低音弦。每根弦先不要调到位,留一点余地,等六根都上好了再一起调。如果先调高音弦再上低音弦,高音弦会因为琴颈受力变化而跑音——到时候又得重新调一遍。”
她说这些的时候,完全不需要想。嘴里说的和手里做的同步进行,像是在进行一场很顺滑的演说——只差没有在脚底打拍子。
哲看着她,手里拿着一根还没拆的低音弦,忘了拆包装。
“…怎么了?”千夏注意到他的目光。
“没什么。”哲低头拆开包装,“就是觉得,你教东西的样子很好。”
“…好?”
“嗯。像换了一个人。”
千夏没有回答。她把第六根弦——最粗的低音弦——穿过琴桥孔,比平时多花了三秒钟才穿好。
然后她尖叫了一声——音量压到极低,但音调拉得很高,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小型猫科动物。
“怎么了?!”
“你的手指——!”
哲低头一看。
右手食指的指腹上多了一道浅浅的割痕,血珠正从伤口里慢慢渗出来。
是刚才拆低音弦的时候,弦头弹了一下,划过指尖。
伤口很浅,但血珠在灯光下显得格外鲜艳。
“没事。只是擦——”
“别动。”
千夏已经抓住了他的手。
她的两只手捧着哲的右手,拇指轻轻按在他食指的根部,把他的手指固定在一个不会碰到伤口的角度。
然后她凑近了看那道割痕,浅绿色的眼睛眯起来,检查伤口的深度。她的呼吸轻轻扫过他的指节,温热而短促。
“还好不深。但是弦是新的,上面有防锈油,进到伤口里会发炎。”她说着松开一只手,从桌子下面的抽屉里翻出一个白色小急救箱,单手打开盖子,在里面翻找。
碘伏棉签、纱布、医用胶带…“创可贴——啊,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