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第4页)
碘伏棉签、纱布、医用胶带…“创可贴——啊,在这里。”
她撕开创可贴的包装纸。
动作很轻,像是怕撕坏什么东西。
然后她把创可贴对准那道割痕,从侧面贴上去,再用拇指抚平边缘,确保每一毫米都贴合在他的皮肤上。
“…好了。”
但她没有松开他的手。
她的手指还搭在他的指节上。
不是握着,只是轻轻搭着。
拇指无意识地擦过他指节上因为刚才按弦而留下的一道浅浅的红印——那是新学吉他的人都会有的痕迹。
“刚开始都会这样的。”她说,声音比刚才轻了很多,“手指破了、出水泡、水泡破了再结茧。等结了茧就不会疼了。但结茧之前会很疼。很疼很疼。所以——”
她终于抬起头。
然后发现哲正看着她。不是看伤口,不是看创可贴,不是看那把还没上完弦的吉他。是看着她。
地下室里忽然变得很安静。
隔音棉把外面的所有声音都吸走了,只剩下墙上那个老旧的换气扇在嗡嗡转动,还有琴弦因为温度变化而发出的、极其微弱的金属伸缩声。
千夏发现自己的手指还搭在哲的指节上。
她应该松开。她知道应该松开。但她的手指没有听大脑的话。
它们安静地停留在那里,感受到哲的手很温暖——比她的手暖——指节微微起伏,是他的脉搏。他的脉搏比平时快。
或者那是她自己的脉搏。她分不清。
哲也没有抽手。他只是坐在那把贴了“千夏专座”便利贴的折叠椅上,任由她捧着自己的手,安静地呼吸。
他食指上的创可贴贴得有点歪——千夏刚才太紧张了,撕包装的时候手都在抖。但他不打算告诉她。
酸酸甜甜。
这是千夏脑子里冒出的第一个词。不是柠檬那种酸,也不是蛋糕那种甜。
是有人在她胸口放了一颗还没熟透的,正在慢慢地、慢慢地变红。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但说什么都不对。
“是不是该继续”不对,因为他的手指破了。
“疼吗”也不对,因为创可贴已经贴上了。“你为什么一直看我”——这个更不对。因为她也在看他。
于是她什么都没说。
哲也什么都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