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部 魔戒同盟_卷一_第十一章 暗夜白刃(第4页)
穹宇无垠群星煌煌。
多年前他纵马出征,
如今何在无人能明;
他的命星陨落,
落入魔多翳影掩蔽。
众人大为惊讶地转过头,因为出声的是山姆。
“别停啊!”梅里说。
“我就知道这几句。”山姆一脸通红,结结巴巴地说,“是我小时候跟比尔博先生学的。他知道我总爱听精灵的故事,常常讲那样的故事给我听。亲爱的老比尔博先生博览群书,我能识字也是他教的。他还会写诗。我刚才念的诗就是他写的。”
“那不是他编的。”大步佬说,“那是一首诗歌的片段,原诗是古语写成,名为《吉尔–加拉德的陨落》。比尔博一定把它翻译出来了。我竟然不知道。”
“还有好多呢。”山姆说,“都跟魔多有关。那部分让我打哆嗦,我就没学。我从没想过自己会亲自去那地方!”
“去魔多!”皮平喊道,“我希望不至于到那地步!”
“别那么大声说这名字!”大步佬说。
他们走近小径南端时,已近中午,在十月那浅淡又清朗的阳光下,他们看见前方有道灰绿的陡坡,像桥梁一般往上通到山的北坡。他们决定趁着天光敞亮时,一鼓作气爬上山顶。隐蔽已不可能,他们只能祈祷没有敌人或奸细正在观察。山上看不出任何动静。如果甘道夫在这周围某处,也未露出任何迹象。
他们在风云顶的西侧找到一处隐蔽的洼地,洼地底部有个长满茂盛青草的碗状小山谷。他们将山姆和皮平留下来看守小马与背包行囊,另外三人继续前进。辛苦攀登了半个钟头之后,大步佬上了山顶,弗罗多和梅里随后跟上,累得气喘吁吁。最后一段是岩石坡,非常陡峭。
正如大步佬所言,他们在山顶上发现好大一圈古代岩石建筑的遗迹,如今倾颓于地,被经年的野草所覆盖。不过,在圆圈中心有个残石垒起的石堆。那些岩石都变黑了,仿佛被火烧过。黑石周围的草地连根烧毁,整个圆圈之内的草都被烧得焦枯,仿佛大火曾席卷山顶。但是目力所及,不见任何活物。
他们站在这圈废墟的边缘上,居高临下,四面八方辽阔的景象尽收眼底,大多数地方空旷又单调,只是南边远处有几片树林,再过去则散布着点点水光。在他们脚下的南面山坡下,古大道像一条丝带从西而来,蜿蜒起伏,直至消失在东边一道隆起的黑色高地之后。大道上毫无动静。他们顺着大道向东放眼望去,映入眼中的是高耸的迷雾山脉:最近处的山麓丘陵呈暗棕色,后方屹立的山体高一些,呈灰色,再过去则是高耸的白色尖峰,刺入云间,闪烁着微光。
“好啦,我们到了!”梅里说,“这儿看起来真是乏味无趣!既没水又没掩蔽。而且,没有甘道夫的踪迹。不过,我不怪他没等我们,如果他真来过的话。”
“恐怕来过。”大步佬说,若有所思地打量四周,“就算他比我们晚一两天到布理,他也能比我们先到这儿。情况紧急时,他能疾驰如风。”突然,他弯腰去看那个石堆最上面的一块石头。它比其他石头平整,也白一些,仿佛逃过了那场大火。他拿起石头,拨弄着,翻来覆去地察看。“这石头是最近放上去的。”他说,“这些记号你们看像什么?”
在石头朝下平坦的那面,弗罗多看见几道划上去的痕迹:。“这里似乎是一竖,一点,然后又有三竖。”他说。
“左边那一竖加上那两道细枝,可能是如尼文的G。”大步佬说,“这可能是甘道夫留下的记号,不过没人能肯定。这些划痕很细,看着也确实很新。但是这记号有可能表示完全不同的意思,并且跟我们毫不相干。游民也用如尼文,他们有时候也会来这里。”
“如果真是甘道夫划的,它们会是什么意思呢?”梅里问。
“要我说,”大步佬回答,“它们表示G3,是甘道夫十月三日人在这里的意思:那已经是三天之前了。这也显示他很匆忙,危险迫在眉睫,因此他没有时间或不敢写下任何更详尽、更直白的信息。果真如此的话,我们必须小心了。”
“不管这些记号可能是什么意思,但愿我们能确定这是他划的。”弗罗多说,“无论他在我们之前还是之后,只要知道他也在这条路上,就是莫大的安慰。”
“也许,”大步佬说,“不过我相信,他来过这里,并且遇上了危险。这里曾经被火烧过,现在我想起三天之前的夜里,我们曾在东边天际见过闪光。我猜,他在这山顶上遭到了袭击,但是结果如何,我无法判断。他已经不在这里了,现在我们得自己照顾自己,竭尽所能设法走到幽谷。”
“幽谷有多远?”梅里问,疲倦地环顾四方。从风云顶看出去,世界辽阔又荒凉。
“布理东边一天路程的地方,有个‘遗忘客栈’,我不知道过了那里之后大道是否曾经用哩来衡量过。”大步佬答道,“目前有人说是,也有人说否。这是条奇怪的路,人们能走到旅途终点就很开心,管他时间是长是短。但我知道,天气良好、不出岔子的话,我自己走要花多长时间:从这里走十二天,可以到达布茹伊能渡口,那是大道跟幽谷流出来的响水河交叉的地方。不过我认为我们不能走大道,所以眼下至少还有两星期的路要走。”
“两星期!”弗罗多说,“两星期能发生好多事啊。”
“不错。”大步佬说。
他们在山顶的南缘附近默然站了一会儿。在这荒凉之地,弗罗多第一次完全意识到,自己无家可归,身陷险境。他满腔苦涩,多么希望命运将他留在他钟爱的宁静夏尔。他瞪着下方那条可恨的大道,它往回通往西边——通往他的家乡。突然间,他发觉有两个黑色的斑点正沿着大道缓慢朝西移动;再仔细看,他看见有另外三个正悄悄向东来与那两个会合。他叫了一声,一把抓住大步佬的手臂。
“看!”他说,指着下边。
大步佬立刻扑倒在石圈的断墙后,拉弗罗多趴在他身边。梅里也跟着趴倒在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