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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 魔戒同盟_卷二_第一章 际会众人(第5页)

  埃尔隆德走过去,停在那个安静身影旁边。“醒来,小个子先生!”他微笑着说。接着,他转向弗罗多,招呼他过去。“弗罗多,你盼望的时刻终于来了。”他说,“这儿有位你思念已久的朋友。”

  那个黑色人影抬起头,露出脸来。

  “比尔博!”刹那间,弗罗多认出了他,大叫着扑了过去。

  “哈罗,弗罗多我的小伙儿!”比尔博说,“这么说你终于到这儿来啦。我一直巴望着你能顺利到达。真好,真好!我听说,这整场宴会都是为你办的。我希望你玩得很开心。”

  “你怎么没去?”弗罗多喊道,“为什么之前不让我来见你?”

  “因为你在睡觉,而我可好好看过你啦。我每天都和山姆一起坐在你床边。至于宴会,我现在不怎么参加那类活动啦。再说,我还有别的事要做。”

  “你做什么了?”

  “啊,静坐和思考啊。近来我可没少这么做,而且这地方照规矩最适合静坐和思考了。居然说‘醒来’!”他说着,斜了埃尔隆德一眼,目光炯炯有神,弗罗多从中看不出一丝睡意。“‘醒来’!我根本就没睡,埃尔隆德大人。要知道,你们全都退席太快,你还打断了我正在写的歌。我卡在一两行上,正在苦苦思索,可现在我看是再也写不好了——等会儿这里就要大唱特唱,会把我的灵感赶得一点不剩。我该去找我的朋友杜内丹帮忙。他在哪儿?”

  埃尔隆德大笑。“你会找到他的。”他说,“然后你们两个就能找个角落写完你的歌,我们欢庆结束之前,会听听你的作品,再品头论足一番。”他派人去找比尔博的朋友,虽然没有人知道他在哪里,为什么没出席晚宴。

  与此同时,弗罗多挨着比尔博坐下,山姆也很快过来坐在他们附近。他们轻声交谈,无视周围大厅里的欢笑和音乐。比尔博自己的情况倒没什么好说的。他离开霍比屯后,就沿着大道及其两侧的乡野漫无目的地游荡,但不知怎地始终都朝着幽谷的方向。

  “我没冒什么险就到了这儿,”他说,“休息了一阵子之后,我跟着矮人去了河谷城:那是我最后一趟旅行。我不会再旅行了。老巴林已经走了。然后我回到这儿来,就一直待着。我做了各种各样的事儿,给我的书又添了内容,当然,我还写了几首歌。他们偶尔会唱这些歌,我想就是为了哄我高兴,因为,它们在幽谷当然算不得上乘之作。我还聆听跟思考。时间在这里似乎停滞不前,就是这个样子。总之,这个地方太不可思议了。

  “我听到各种消息,来自迷雾山脉那边的,来自南方的,却几乎没有来自夏尔的。当然,我听说有关魔戒的事儿啦。甘道夫常来这儿。他倒没跟我说太多,最近这几年他变得比过去还能保密。杜内丹跟我讲的比较多。没想到我的戒指引起了这么大乱子!甘道夫没早点发现隐情,真是遗憾,否则我早就可以亲自把那东西带到这里来,省了这一堆麻烦。我想过几次回霍比屯去取,可是我老了,他们也不让我去,我是指甘道夫和埃尔隆德。他们似乎认为大敌正在上天入地到处找我,他要是逮到我在大荒野里蹒跚,一定会把我剁成肉酱。

  “甘道夫说:‘比尔博

  ,你已经把魔戒交出去了。你要是打算再插手,对你或对别人都没有好处。’这话真怪,倒也只有甘道夫说得出来。不过他说他在照顾你,所以我就听凭自然了。看到你安然无恙,我真是高兴死了。”他停下来,狐疑地看着弗罗多。

  “你现在带着它吗?”他小声问,“你晓得,我听了那么多事后,实在忍不住好奇。我真的很想再看看它,看看它就好。”

  “对,我带着它呢。”弗罗多回答,不知为何感到不乐意,“它始终都是那个样,一点都没变。”

  “嗯,我就想再看一下。”比尔博说。

  先前弗罗多起床更衣时,就发现有人趁他睡觉时,将魔戒换了条又轻又结实的新链子,给他挂在脖子上。此时他慢慢把它拉了出来。比尔博伸出了手,但弗罗多迅速收回了戒指。他惊愕又痛苦地发现,自己眼前不再是比尔博——两人之间似乎投下了一片阴影,而透过阴影,他发觉自己正注视着一个皱纹密布的瘦小家伙,一脸饥渴,探出一双瘦骨嶙峋的双手摸摸索索。他生出一种冲动,想痛揍对方一顿。

  周围萦绕的音乐和歌唱似乎淡去了,一片沉寂。比尔博迅速看了看弗罗多的面容,抬手遮住了自己的眼睛。“现在我明白了。”他说,“把它拿开!我很抱歉……我真抱歉让你背负这样的重担,我为所有这一切感到抱歉。难道冒险就永远没个尽头吗?我看没有。总是要有别人来把故事继续下去。唉,这是无可挽回的。我怀疑是否有必要把我的书写完?不过,我们现在先别担心那书吧——让我们先听一点真正的消息!跟我讲讲所有夏尔的事儿吧!”

  弗罗多将魔戒藏妥,两人之间的阴影也消失了,几乎没留下一丝痕迹。幽谷的光亮和音乐又包围了他。比尔博时而微笑,时而大笑,兴高采烈。弗罗多讲的每条夏尔消息(山姆在旁不时补充和更正),比尔博都抱着莫大的兴趣,不管那是倒了一棵最微不足道的树,还是霍比屯最小的孩童的恶作剧。他们一心沉浸在夏尔四区的种种琐事里,结果没注意到有个穿着深绿色衣服的人到来。有好一会儿,他就站在那里,低头看着他们,面带微笑。

  突然间,比尔博抬起头。“啊,你终于来了,杜内丹!”他喊道。

  “大步佬!”弗罗多说,“你似乎有好多名字啊。”

  “哦,我可从来没听过大步佬这称呼。”比尔博说,“你为什么这样叫他?”

  “在布理大家都这么叫我,”大步佬笑着说,“我就是这样被介绍给他的。”

  “而你为什么叫他杜内丹?”弗罗多问。

  “是某杜内丹。”比尔博说,“这里的人经常这么叫他。我想你懂的精灵语够多,至少该知道顿–阿丹是什么意思——西方人类,也就是努门诺尔人。不过现在可不是上课的时候!”他转向大步佬。

  “你到哪儿去了,我的朋友?为什么没去参加晚宴?阿尔玟公主也在呢。”

  大步佬神色凝重地俯视着比尔博,说:“我知道。但我常常必须推迟娱乐。埃尔拉丹和埃洛希尔出人意料地从大荒野回来了,他们带回的消息,我希望马上知道。”

  “好吧,我亲爱的伙计,”比尔博说,“现在你已经知道消息了,就不能拨点时间给我吗?我有急事要你帮忙。埃尔隆德说我这首歌得在今晚结束之前写完,可是我卡壳了。让我们找个角落去琢磨琢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