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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远处,登记处的玻璃门被推开,工作人员开始把办事指引牌搬到门外。
今天是周三,来办理离婚的人并不算多。
“签字吧。”林晚晴从崭新的名牌手提包里拿出一支金属质感的钢笔,笔身泛着冷硬的光。
“签完这份协议,我们两清,这七年,我就当是下基层体验生活了。”
体验生活。
这四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轻描淡写,仿佛只是一次不太愉快的短途旅行。
我接过那支笔,冰凉厚重的触感从指尖一直传到心底。
七年前我们登记结婚那天,用的是登记处免费提供的圆珠笔,塑料外壳廉价粗糙,写字时还发出咯吱的轻响。
她那时挽着我的胳膊,笑得眼睛弯弯,说这声音像小鞭炮,是在祝福我们。
那天的她,眼里全是对未来的期待与温柔,她说:“沈浩,从今天起,我们就是一家人了。”
笔尖停在签名处上方,迟迟没有落下。
“林晚晴。”我再次开口,“这七年,你真的也只是在扮演一个普通科员吗。”
她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一抹带着释然与嘲讽的笑。
那笑容里藏着毫不掩饰的同情,还有终于卸下伪装的轻松。
“不然你以为呢。”她往前走近一小步,刻意压低声音,每一个字都像锋利的小刀。
“沈浩,你该不会真觉得,我和你一样,是个每月领几千块工资、每天挤公交、为了晚上打折菜排队半小时的普通人吧。”
她停下来,饶有兴致地盯着我的表情,似乎想看到我震惊、后悔、不甘的模样。
我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原来是这样。”
“原来是这样。”我的平静让她有些意外,声调一下子提高。
“沈浩,你是真傻还是在跟我装糊涂。”
“我哥,林正斌,南州市委副书记,上个月刚上任,专门分管组织人事工作,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我依旧沉默。
我的沉默好像彻底激怒了她,脸颊因为情绪激动泛起不正常的红晕。
这七年里,她一直是情绪管理的高手,在单位对上级恭敬、对同事和善,回家对我也保持着客气疏离的温和。
直到这一刻,她温柔的面具彻底撕碎,露出底下急切又刻薄的真实样子。
“这意味着,我想让你在体制内永远抬不起头,只不过是一句话的事情。”
她语速极快,积压多年的不耐烦在此刻全部爆发。
“意味着你这辈子到头就是个普通科员,退休能给你个副科级待遇,都算是你家烧高香了。”
她大口喘着气,胸口微微起伏。
“所以,这七年,你一直等我主动提离婚。”我平静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