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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部 双塔殊途_卷三_第二章 洛汗骠骑(第2页)

  “那无所谓,我想我们已经不需要什么踪迹来告诉我们该往哪儿走。”吉姆利说,“来,我们尽快找条路下到平原去吧。”

  “奥克选了这条路,我看你也找不到更快的了。”阿拉贡说。

  如今,他们在光天化日下追踪敌人。那群奥克似乎是在拼命全速赶路。三个追踪者不时会发现落下或抛弃的东西:装食物的袋子、干肉皮和灰扑扑的硬面包皮,一件破烂的黑斗篷,一只踢在石头上坏掉了的沉重的铁底鞋。那些踪迹领着他们沿悬崖顶端朝北走,最后来到一道由一条水花四溅、喧闹而下的溪流蚀入岩石所形成的深裂谷。在狭窄的裂罅中有一条崎岖下行的小路,像一道陡峭的楼梯那样降到草原上。

  一下到谷底,他们就意想不到地忽然踏入了洛汗草原。它像一片绿色的海洋,一直涌涨到埃敏穆伊的山脚下。从山上飞落而下的溪流隐入了一片浓密生长的水芹和水生植物当中,他们听得见叮叮咚咚的水声,小溪就在这些绿色的隧道中顺着绵长平缓的山坡,朝远方恩特沛河谷的沼泽流去。冬天似乎已被他们抛在背后,固守在丘陵当中止步不前。这里的空气更温暖也更柔和,还含着淡淡的清香,仿佛春天已经苏醒,活力已再次在牧草和绿叶中奔涌。莱戈拉斯深吸了口气,恰似一个在不毛之地饱受干渴之苦的人,大口畅饮清泉。

  “啊!绿意盎然的气息!”他说,“这比睡一大觉还管用。我们这就拔足飞奔吧!”

  “步履轻捷的人在这地上能跑得飞快。”阿拉贡说,“或许能胜过穿铁底鞋的奥克。现在,我们有机会缩短与他们的距离了!”

  他们成一纵队,像追踪强烈气味的猎犬般向前疾奔,眼中闪着热切的光芒。奥克行进时践踏出来的宽阔残迹,几乎是直奔正西方向。他们所经之处,洛汗丰美的草原被**得伤痕累累,狼藉一片。突然,阿拉贡叫了一声,转向一旁。

  “等等!”他高喊道,“先别跟着我!”他奔离主路,迅速跑向右边,因为他看见有没穿鞋的小脚印偏离其他印迹朝那边去了。不过,那些小脚印没走多远,就被从主路前后分出的奥克脚印踏过,然后那些脚印急转个弯,又回到原路,消失在纷乱的践踏痕迹里。在小脚印所到的最远处,阿拉贡弯腰从草地上捡起了一个东西,然后跑了回来。

  “没错,”他说,“很显然都是霍比特人的脚印。我想,是皮平的。他个头比别人都小。还有,看看这个!”他举起一件东西,它在阳光下闪闪发亮,看起来就像是一片新舒展开来的山毛榉树叶,在这片无树的草原上,显得既美丽又突兀。

  “精灵斗篷的别针!”莱戈拉斯和吉姆利异口同声叫道。

  “罗瑞恩的树叶可不会无谓地掉落。”阿拉贡说,“这不是偶然掉在这里的,而是被刻意抛下,给任何可能追来的人做记号的。我认为皮平从主路上跑开,就是为了这个。”

  “那么,至少他还活着!”吉姆利说,“而且还善用了急智,以及腿脚。这真叫人振奋!我们这一番追逐没有白费。”

  “但愿他没为这大胆的举动付出过于昂贵的代价。”莱戈拉斯说,“来吧!让我们继续赶路!一想到这些欢乐的小家伙被像牲口一样驱赶,我就心急如焚。”

  太阳升上了中天,再慢慢地落下。薄云从远处南方的海上飘来,又被微风吹送而去。夕阳西沉,阴影从背后涨起,自东方伸出了长长的手臂。三个猎人仍继续前进。从波洛米尔阵亡到现在,已经过了整整一天,而奥克依然遥遥领先。在平坦的草原上,不见他们的任何踪影。

  在夜幕四合之际,阿拉贡停了下来。这一整天的奔行,他们中间只短暂休息过两次,此地离他们今天破晓时所站的东面山墙,已经有十二里格远。

  “这下我们面临一个艰难选择了。”他说,“我们是该趁夜休息,还是该趁意志与体力尚存时,一鼓作气赶路?”

  “如果我们停下来睡觉,敌人却不休息,那他们就会把我们远远甩在背后。”莱戈拉斯说。

  “就算是奥克,行军时肯定也得停下来休息吧?”吉姆利说。

  “奥克极少公然在大太阳底下赶路,这些奥克却就是这么做的。”莱戈拉斯说,“他们肯定不会趁夜休息。”

  “但我们趁夜赶路的话,没法追踪他们。”吉姆利说。

  “就我双眼能见的距离,他们走的路是笔直朝前,既未左转也未右转。”莱戈拉斯说。

  “我也许可以领你们摸黑沿着猜测的路线走,不偏离主线,”阿拉贡说,“但是,如果我们走岔了,或者他们中途转向,那等天亮后,我们就可能要耽误很久才能重新找到正路。”

  “另外还有一点,”吉姆利说,“只有在白天,我们才能看见有没有人离群另走别路。如果有俘虏逃脱了,或者如果有一个被带走了——比如,往东朝大河走,向魔多去了——那我们就有可能错过迹象,却一无所觉。”

  “这话很对。”阿拉贡说,“不过,如果先前那边的蛛丝马迹我都解读正确的话,那么归属白手一方的奥克应该占了上风,现在整队人马是朝艾森加德而去。他们眼前所走的路也证实了我的猜测。”

  “可一口咬定这就是他们的计划,也未免轻率。”吉姆利说,“而且,逃脱的事要怎么解释?要是在黑夜,我们就会错过那些使你发现别针的迹象了。”

  “从那之后,奥克一定加强了守卫,俘虏也会变得愈发虚弱。”莱戈拉斯说,“除非我们策划相助,否则应该不会再有逃脱的事了。至于要怎么助他们逃脱,现在还很难说,但首先我们必须赶上他们。”

  “可即便是我这个有过不少跋山涉水经验的矮人——我在族人中也算能吃苦的——一样没法脚不停步一口气直奔到艾森加德。”吉姆利说,“我内心也焦急万分,希望能尽快出发,但我现在必须休息一下,才能跑得更快。而我们若要休息,那么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正是休息的时候。”

  “我说过,这是个艰难的选择。”阿拉贡说,“我们要怎么解决争议呢?”

  “你是我们的向导,”吉姆利说,“你富有追踪的经验。该由你做主。”

  “我的心恳求我前进。”莱戈拉斯说,“但我们必须团结。我会听从你的决定。”

  “你们把选择权交给了一个差劲的决策者。”阿拉贡说,“打从我们穿过阿刚那斯后,我的选择全都出了差错。”他沉默下来,在越来越浓的夜色中朝北方和西方凝视了很长一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