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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唯不争则天下莫能与其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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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八十、学堂叙旧(第2页)

叹了口气,赵垣子又说道:“世间饰仙过甚,好似修为愈高,其修仙者便真个愈是卓绝不群、超然于世。其实不然,只说达九层者,必是德才独步于天下更兼气运通天,此万年难遇,奉之为圣,不为过矣。可往下七、八层就非如此了,其中英雄是多,然庸者亦不少。切莫被那一身修为给唬住,论及本事,却未必真施展得出来,更不消说品性如何之不佳了。其能于仙途远行,全凭恩荫助推,取巧偷步。坦途尽可一路奔跑,一遇险阻便寸步难行。至于再往下,那更是鱼龙混杂。你若是见得多了,少不得要感叹几次。老天眼瞎么?这般混烂之人却是如何被牵引上山的?”

戌甲双臂撑住双膝,听完这一大段。直起身子,说道:“我亦听人腹诽过,讲什么修为有实有虚,本事却有实无虚。本事靠练,做不得假。修为却可靠催,如养肥猪一般,照样压得住称。”

赵垣子无奈地笑了笑,说道:“这话说得难听,却也实在。压得住称的总不见少,撑得住墙的却从不见多。且不唯撑不住,还喜拱墙根。万里之墙一片连一片地塌,不知哪日便塌没了。”

话到此时,二人无言可接。片刻之后,还是赵垣子开口,又说道:“你才回来,便说这些堵心的话你听,莫怪师叔。”

戌甲连忙说道:“师叔说哪里话。在山上怕是也就师傅与师叔们肯教我这些。尤其依着师傅的性子,有些话终是说不出口,便更只有师叔这里才学得到。”

赵垣子直了直身子,仰天长吁一口气,叹道:“仙途漫漫,若无旁人一路护持,又不临非常气运,则须时时顾盼,以避凶险。想步子迈得远,先就不能遇难倒下。”

戌甲点了点头,说道:“多谢师叔教导,戌甲一定记着。”

赵垣子嗯了一声,站起身来,戌甲亦跟着起身。赵垣子朝身侧望了一眼,说道:“眼下你师姑与师姐应还在药馆,你既来了,便该去拜见一下。”

戌甲自然称是,躬身辞了赵垣子,朝药馆而去。赵垣子负手看着戌甲背影渐行渐远,半晌不语。

到了药馆,戌甲迈步进去。寻个经过身旁的师弟问了一句,便径直上到二楼,进到研药厅,看到两个熟悉背影,便走上前去。那二人亦有察觉,转过身来看到戌甲。

戌甲走到二人身前,拱手问候道:“见过顾师姐,见过潘师兄。”

潘蜀椒朝戌甲颌首致意,顾兔则笑道:“多时未见到师弟了,看着似是无甚变化,还与原先一般模样。”

戌甲先朝潘蜀椒回了礼,而后笑道:“方才在练武场那边,垣子师叔还说我出去一趟,回来人就木了些,到师姐这里却说我一点未变。”

此时,潘蜀椒插了一句,说道:“赵垣子师叔所言倒也无错,戌甲瞧着是微有不同了。”

顾兔却哪里还细看,只又笑道:“若说不同,那便是周身上下略略整齐了些,不似以前那般邋遢了。”

顾、潘二人放下手中之事,与戌甲一齐坐下,闲聊起来。

顾兔问道:“戌甲,去这一趟,可有收获么?”

戌甲笑答道:“一见面,人人开口皆问这个。说起来,算有,也算没有。”

顾兔想了想,问道:“是不知学什么,该去哪里学么?”

戌甲伸了伸拇指,说道:“不愧是师姐,随便就说中了几分。”

顾兔靠着椅背,笑道:“好赖这些年我在那边的时日不短,该经历之事应是都经历过,故能想到几分。其实,浮空山身为天下群山之首,山上所示技艺精妙绝伦,更兼花样繁多,观之琳琅满目。若无人从旁指点,确是一时之间难以看出门道,搜寻出宜学之物。”

忽地想到什么,顾兔微颦双眉。少顷,展眉问道:“赵塚子师伯昔日弟子在那边应是不少,合该传信其中一二人代为照顾于你。你若想学,必会指点一二。莫非偏你本就没心思留在那边学么?”

不待戌甲答话,潘蜀椒又笑着插话道:“想来应是如此。你不见戌甲面无半点缅怀不舍之色么?”

顾兔一听,自然回味过来。抬指虚戳戌甲几下,佯装埋怨道:“师弟,这一趟好歹算是半条性命换来,又难得那边有同门寄托。换作他人,必定十分珍视,你却如何就轻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