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惟不争未能与之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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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七九、浮空回想(第3页)

戌甲放下茶杯,弹了弹手指,答道:“长了些见识,想了些事情,但也算是有些许收获。”

昶清看了看戌甲,说道:“听你这语气,想是不大喜欢那浮空山。”

戌甲摆了摆手,笑道:“哪里是不喜欢,谈不上。只是觉着与己不合,故回山之前有那边师兄留我,我却不愿,给拒了。”

昶清亦笑道:“山上弟子有几个不想着能去一趟浮空山?更不消说留在那边。你倒是洒脱,只一个与己不合的由头,便回来了。”

戌甲反问道:“莫要说我,论起去浮空山,你比之于我实是容易得多,却为何没见你去过?”

昶清微露讪然之色,答道:“我因山下有事时时牵挂,不好脱身,这才未去。”

见其这般说,戌甲心觉不好再多问,便换个话头,问道:“来之前,我在师傅那里听说了,那一趟灵封谷出来的弟子之中,已有人尝试登仙,你可知晓其中详情么?”

昶清亦反问道:“此非是什么隐闻秘事,你若有心稍加打探,怎须还来问我?”

戌甲笑道:“你又不是不知,我因长年混迹山下,如何去山上打探消息。眼下左右无事,你便说与我听听。”

昶清思忖片刻,理了理头绪,便将其所知几人状况说与戌甲听了。说完,自去沏了一杯茶,又坐回戌甲身旁,问道:“如何,是起了争心,欲与那几人较个高下么?”

戌甲大笑道:“论天赋,讲机缘,我皆不如你。都未见你去登仙,我倒是自己较个什么劲?”

昶清淡然一笑,说道:“你倒是豁达得很。”

戌甲豪饮一口,笑道:“出身就在那里,生来命里有无。不豁达些,日子还怎地过下去?”

放下茶杯,戌甲捡了几样这一趟在浮空山的见闻说与昶清听。待戌甲说完,昶清笑了笑,说道:“浮空山那边也是见人下菜。要登仙的那几人早先便已去过浮空山,彼时其皆不过是寻常弟子名分,却得上朝会上仙亲自接见。也未吃那劳什子免煮湿油饼,只寻了僻静舒适之处以家宴招待。且有歌舞助兴,不似你那一大堆人只傻坐在院子里,听人胡吹来打发时辰。”

戌甲以手指了指自己,笑讽道:“请去的贵客自当好生款待,那上赶着的贱狗却只配啃干面饼。”

昶清不由摆了摆手,说道:“这等言语也就当我面说说罢了,出去了便要得罪一大片。况且你这帽子也不是个个都扣得,有些便属冤枉。只说这一趟,莫非单就你一人这般卓尔不群么?”

戌甲一听,顿时大笑,说道:“惭愧,惭愧!这等好词倒是头一遭用在我身上。不过说来却也如你所言,同行那一班弟子中确有几个,虽于浮空山亦多有夸赞,却从无浮诞之语,不见沈醉之色。”

听完戌甲之言,昶清以指划了划杯沿,微叹道:“若果真如你所言,便是那几人心性非同寻常。要么人前持重,大伪似真,裹得住欲念,压得住情绪。要么心无俗念,赏而不贪,爱而不占,是谓心清如水,可涤荡百浊。仙途顺坦,时时居于人前,多见于前者。举一鸣惊人之事,挥霞于天地之间,则独出于后者。”

放下茶杯,昶清看向戌甲,问道:“那几人可有交往?日后,其中或可出龙凤。”

戌甲先是一懵,继而笑道:“还是你心思细腻,我却从未往这上面想过。”

二人又边饮边聊,时辰过得好快。眼见不早了,还拖着心得未写,戌甲便辞了昶清,径直回了住处。收拾完毕,便坐于桌前,铺纸捻笔。戌甲虽无甚文才,好赖昔年在山下一面修练,一面寒窗十数载,到如今胸中尚存笔墨一二,应付一篇寻常心得自是不在话下。几度斟酌,写完了心得。只是拿起再看,却连连摇头,没有一笔一划是自己信言。怎奈十星派强要挂着万众一心的气派,然人言从于心。又素来好德行教化,若心口不一便做不得表率。故只得截罚从心之言,推奖从言之心,如此这般,信言自是难以落墨示人。

来回看了两遍,勘察错漏无误。戌甲将心得折起收好,起身舒展了下筋骨。接着,盘腿打坐,调息修练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