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危亭(第2页)
哪怕四周无人,两个人的站姿还是站出了那种揽辔而廓清天下的气慨。
后面那人是蒙毅,他看着那亭上唯一的装饰、石刻的两个字:‘享独’,不由哑然失笑。
一直以来,他都以为这传说中的地方名为“想读亭”:——“想得读书头已白,隔溪猿哭瘴烟藤”的“想读亭”。
这时,他望着亭中人。
亭中人的姿式,似乎正享受着那份孤独。
哪怕只见背影,蒙毅心中,还是忍不住升起股肃然之感。
那是他曾经的统帅,也是三军的统帅:梵帅。
这是两个男人之间的对话。
石梁下的海在暗夜里翻翻涌涌。月华在天,却光影素淡;因为满天多云,那云也在翻涌;风呼啸地拍打着海与天,可在这亭中却略不停留,因为这亭子素淡到,全无可供其驻足之处。
只听亭中那人道:
“恭喜。”
“因为我也没有想到,在我下令停手时,十九区里,你依然活着。”
梵师的话,一向很少有疑问句,启始句,而全都是肯定句,那是他职业养成的下命令的习惯。
——他也知道自己的手是重的。
蒙毅心中不免苦笑。
“是的,我还活着。”
他答道。
“活下来,好看着十九区中,那么多无辜的孩子继续死去。”
……那日,在十九区,二十余个孩子集他们稚弱之力,竟也集结起了一番只属于他们的风云雷电。
蒙毅退役前就已是地位极高的将军,他很少接受命令。可他觉得,那些孩子手中发出的雷电就是对他的命令。就像当年晦朔战役时,他独提一旅,却时刻感觉到:自己在被命令着,被身后无语肃立的明城与城中那么多无辜的百姓们命令着。
他是军人,他从来只服从这种响在自己心底的命令。
牯子的“抱犊”摔法本来打近不打远。可因为预知危难,他在半旗堂的门口,这些天,已预备下了好些只适合他使用的狼亢家伙。
眼见三街、七街、十一街的群狼携凶焰而至,一个个磨牙吮血、杀人噬魄的狂态,他抱起门口预备好的那些铁缸铁瓮,就把它们摔了出去。
让他兴奋的是:身后那二十几个孩子,竟也集结起闪电,让那些暗蓝色的、跳跃的电火,附着在他扔出的那些粗笨铁家伙上,直朝敌人砸去。
他们并不惊恐,他们要与自己携手战斗。牯子只觉得自己欢喜得心都要炸了:那些可人意的小可人儿们……从自己小时在十九区里第一次站立起,站在犄角街那阴暗的石板路上时,他就渴望着能与谁并肩而战,能有一个跟自己一样的孩子与自己并肩搏命。
可一直没有。
但今天……那些孩子给了他强烈的并肩而战的感觉。十五六岁时的热血仿佛再一次在他那莽壮的体内爆开。他甚至咧开嘴笑了一下。他一笑,身后那些孩子们似乎都感应到了,因为他们劈出的闪电也在笑。
就在那闪电的笑影中,Chris仿佛飞得比闪电还快,他双腿相并,一弓一直,就踹向隐于暗处的九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