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成亲这件事(第2页)
“娘,你刚才不是说第一条要听夫君的话吗?”
“那是第一条。这是第零条。”沈母把女儿的手握在掌心里。沈棠棠的手很小,软软的,指头圆圆的,像小时候一样。“比第一条更靠前。记住了吗?”
沈棠棠点头,重重地点头。
沈母又坐了一会儿,看着女儿躺下,替她掖好被角。走到门口时,听见沈棠棠在身后小声说了一句。
“娘,我不怕。”
沈母没有回头。她怕一回头,眼泪就掉下来了。
丫鬟进来熄了灯,房间里重新暗下来。沈棠棠躺在黑暗里,把母亲的话翻来覆去想了几遍。“受了委屈就回来”——她记住了。
然后她想起另一件事。
今天下午,门房送来一封信。没有署名,信封上只写了“棠棠收”。她拆开,里面是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信纸,字迹熟悉得让她眼眶一热。
“棠棠:
对不起。
裴家那个我打听过了,是个心软的。你对他好,他就对你好。别怕。
姐姐欠你的,日后一定还。
芷衣”
信纸背面还有一行小字,像是写完了又想起来补上去的:
“他要是敢欺负你,写信告诉我。我让顾兰舟写文章骂他。顾兰舟文章写得一般,但骂人很厉害。”
沈棠棠把信折好,压在枕头底下。
她不知道姐姐在哪里。江南那么远,信是怎么送到的,路上走了几天,姐姐住在什么地方,那个叫顾兰舟的书生对她好不好。她什么都不知道。
但她知道姐姐没有忘记她。
那就够了。
沈棠棠把脸埋进枕头里,闻着桂花若有若无的香气,慢慢睡着了。
枕头底下,沈芷衣的信和裴钰送的那根糖兔子竹签,安安静静地挨在一起。
裴钰也在睡不着。
他在自己的房间里来回踱步,把窗台上的蒲公英看了三遍,又把常胜的罐子擦了兩遍。常胜被他折腾得不行,缩在罐子角落,触须贴着脑袋,一副“你再动我我就咬你”的表情。
门被推开了。
裴珩端着一壶酒走进来。裴钰看见二哥手里的酒壶,整个人都僵了。裴珩很少喝酒,更少跟他喝酒。上一次二哥主动找他喝酒,是要他去宫宴——那杯酒他喝了,然后就去了宫宴,然后遇见了沈棠棠。
这次又喝酒,肯定没好事。
“坐下。”裴珩说。
裴钰乖乖坐下。裴珩在他对面落座,翻起两只酒杯,各斟了半杯。酒是梨花白,清冽香甜,是裴母每年春天亲手酿的,埋在梨花树下,逢年过节才挖一坛出来喝。
裴钰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甜得眯起了眼睛。裴珩也喝了一口,放下酒杯,看着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