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第一次联手求助(第5页)
沈棠棠和裴钰走后,沈砚之在书房里坐了很久。窗外的画眉叫了几声,又停了。
他铺开一张信纸,提笔蘸墨。
信很短。写完了,封好,叫来管家。
“送到长公主府。”
第二天,京城发生了一件不大不小的事。
长公主在府里又办了一场茶会。这次请的人不多,只有七八位。那位穿藕荷色褙子的周夫人也在被请之列。
茶会上,长公主让人取来一把古琴。琴是前朝名匠所制,琴身漆面温润如玉,琴弦银白如月华。
“前几日裴少夫人来,有人请她弹琴。”长公主的声音不紧不慢,“她说不会。不会就是不会,不装。这很好。”
周夫人的笑容僵了一瞬。
“今日本宫请了一位会弹的。”
屏风后转出一个人来。
沈芷衣。
她穿着一袭月白色的裙子,头上只簪了一支银簪。比在京城时清瘦了一些,但眉宇间多了一种从前没有的东西——不是才女的骄傲,是经历过什么事情之后才会有的从容。
她在琴前坐下,抬手,落指。
琴声流淌出来。
不是任何一首流传的曲子。在座的都是懂琴的人,但没有人听过这首曲子。旋律清浅悠远,像春天的梨花落在水面上,像冬天的雪化在山涧里。有时候欢快,像两个小孩蹲在假山后面分食点心。有时候温柔,像一只手轻轻拍着另一只手的背。
曲罢,满座无声。
长公主问:“此曲何名?”
沈芷衣说:“《棠梨煎雪》。是我妹妹教我的。”
周夫人的脸色变了。
沈芷衣的目光落在她身上,语气淡淡的。“我妹妹不会弹琴。但她会听。这首曲子是她小时候哼的,我记下来,谱成了琴曲。你们说她什么都不会,可她哼的调子,成了我弹的曲子。”她把琴推开一点,“这算不算‘会’?”
没有人接话。
沈芷衣站起来,对长公主行了一礼,然后转身看向周夫人。
“周夫人。我妹妹不会弹琴,不会画画,不会作诗。但她在城南蛐蛐市集上,能一眼看出蛐蛐的品相好坏,能让卖了一辈子蛐蛐的老摊主夸她‘眼光毒’。她尝一口点心,能说出是哪家铺子、哪位师傅、用什么火候做的。”
沈芷衣的声音不重,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你们不觉得那是本事,是因为你们没长那样的眼睛和舌头。不是她的问题。”
满座寂然。
长公主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浮沫。嘴角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消息传到裴府的时候,沈棠棠正在院子里给常胜换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