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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另一种说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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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陈伤(第2页)

  头三年风平浪静,那孩子越长越像母亲,从无人起过半分疑心,直到他能流利说话,口齿清晰。

  那日他从禁卫营过,偶然听见两个巡防禁军闲话,说九皇子说话的嗓音粗粝,不像一般的孩子,有几分耳熟,却又说不出哪里耳熟。

  他忽然想起当年被自己砸死的那个侍卫正是禁军出身,被他砸死呼救时也是一样的粗粝。

  当晚,他命人送去一碗杏仁酪。

  深夜,这孩子便喉咙剧痛,生生吐血。太医轮番诊治,平明时分终于退了高烧,嗓子却再也说不了话。

  母亲得知原委后重重甩了他一个巴掌:“你这个疯子!他才三岁!”

  他用指腹慢慢擦去唇角的血迹,轻轻笑了起来:“母亲,儿子已经手下留情了,若非如此,他毁的便不只是一副嗓子了。”

  “他就是你父皇的,我确信!那声音不过是巧合而已!我已同你说过无数次,你为何不信?就因为一点点怀疑就把这么小一个孩子生生毒哑,你究竟是不是人!”

  恶毒的咒骂如潮水般涌来,像刀子往他身上扎。宗越面无表情,是又如何?宁可错杀,也不能放过。

  从那以后,母亲日夜把这个孩子带在身边,每逢他出现,便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那孩子每次见他也如耗子见了猫,浑身发抖。

  如此,又是三年。

  直到他起身告辞,那孩子才终于敢小口喘气,余光瞥见这一幕,宗越轻触虎口的陈伤,忽又道:“父皇的千秋宴将至,届时万国来朝,鱼龙混杂,九弟便病一病吧,这个月不要露面了。”

  并不是商量的语气,待他踏出门槛的那一刻,身后传来数声瓷器碎裂的声音,显然是怒到极致。

  他步履从容,头也不回,仿佛这样的事已发生过无数次。

  门外的高进忠头一回听到这样的动静,总觉得这对母子之间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古怪。

  天上一轮孤月,月色清寒,月下那道身影拉得极长。他默默拉远了半步,不远不近地跟着。

  ——

  今日太子神色似乎不豫,宫人们纷纷屏息凝神,连走路时都放轻了脚步,生怕惹得这位一星半点不快。

  宗越倒并无半分异色,同往常一样在书房批阅文书。只是朱笔划过纸张时,力透纸背,几乎要划破纸面,尤其是户部那份铨选文牒,他翻得格外慢些。

  自今年春末圣躬违和,部分朝政便交由太子处置,户部也在其列。恰逢一年一度的铨选,相关名单照例呈给太子过目。

  其实,关键职位的人选户部早已与太子私下商定,至于微末小吏,自然不必惊动东宫,呈上来的名单不过是走个过场,大多扫一眼便批了。

  今日却不同,饱蘸浓墨的笔尖掠过那些九品文官的名字,忽然在某处停住,殷红的墨迹洇开一小片。

  一旁,研墨的孔有得眼皮一跳,飞快地瞥了一眼那名字。只见那人似乎是姓温,他脑中迅速盘点京中各大世家权贵,一时竟想不起有哪位是姓温的,更想不出殿下为何会为一个九品芝麻官分神。

  正思忖间,忽有一张清冷的面容浮现在脑海,那位秦姑娘的夫家似乎正是姓温的,名字正是三个字……

  他默然垂首,不敢多看。

  更深露重,直到三更鼓声响起太子方安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