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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一方水土一方人,自古蜀地出文人(第5页)

苏诗现存约四千首,其诗内容广阔,风格多样,而以豪放为主,笔力纵横,穷极变幻,具有浪漫主义色彩,为宋诗发展开辟了新的道路。燮星期《原诗》说:“苏轼之诗,其境界皆开辟古今之所未有,天地万物,嬉笑怒骂,无不鼓舞于笔端。”赵翼《瓯北诗话》说:“以文为诗,自昌黎始,至东坡益大放厥词,别开生面,成一代之大观。……尤其不可及者,天生健笔一枝,爽如哀梨,快为并剪,有必达之隐,无难显之情,此所以继李、杜后为一大家也,而其不如李、杜处亦在此。”其诗清新豪健,善用夸张比喻,在艺术表现方面独具风格。少数诗篇也能反映民间疾苦,指责统治者的奢侈骄纵。词开豪放一派,对后代很有影响。《念奴娇·赤壁怀古》、《水调歌头·丙辰中秋》传诵甚广。诗文有《东坡七集》等。

苏轼的词现存三百四十多首,冲破了专写男女恋情和离愁别绪的狭窄题材,具有广阔的社会内容。苏轼在我国词史上占有特殊的地位。他将北宋诗文革新运动的精神,扩大到词的领域,扫除了晚唐五代以来的传统词风,开创了与婉约派并立的豪放词派,扩大了词的题材,丰富了词的意境,冲破了诗庄词媚的界限,对词的革新和发展做出了重大贡献。名作有《念奴娇》、《水调歌头》等,开豪放词派的先河,与辛弃疾并称“苏辛”。刘辰翁在《辛稼轩词序》说:“词至东坡,倾荡磊落,如诗,如文,如天地奇观。”

第四,他是中国古代历史上少有的文化全才。

苏轼除了在诗词上取得重大成就,也在书、画等许多方面均取得了登峰造极的成就。是中国历史上少有的文学和艺术天才。

苏轼还擅长行、楷书,与黄庭坚、米芾、蔡襄并称“宋四家”。他曾遍学晋、唐、五代名家,得力于王僧虔、李邕、徐浩、颜真卿、杨凝式,而自成一家,自创新意。用笔丰腴跌宕,有天真烂漫之趣.。自云:“我书造意本无法”;又云:“自出新意,不践古人。”黄庭坚说他:“早年用笔精到,不及老大渐近自然”;又云:“到黄州后掣笔极有力。”晚年又挟有海外风涛之势,加之学问、胸襟、识见处处过人,而一生又屡经坎坷,其书法风格丰腴跌宕,天真浩瀚,观其书法即可想象其为人。人书并尊,在当时其弟兄子侄子由、迈、过,友人王定国、赵令畤均向他学习;其后历史名人如李纲、韩世忠、陆游,以及的吴宽,清代的张之洞,亦均向他学习,可见影响之大。黄庭坚在《山谷集》里说:“本朝善书者,自当推(苏)为第一。”

苏轼在绘画方面画墨竹,师文同(即文与可),比文更加简劲,且具掀舞之势。米芾说他“作墨竹,从地一直起至顶。余问:何不逐节分?曰:竹生时,何尝逐节生?”亦善作枯木怪石。米芾又云:“作枯木枝干,虬曲无端;石皴硬,亦怪怪奇奇无端,如其胸中盘郁也。”均可见其作画很有奇想远寄。其论书画均有卓见,论画影响更为深远。如重视神似,认为“论画以形似,见与儿童邻”,主张画外有情,画要有寄托,反对形似,反对程式束缚,提倡“诗画本一律,天工与清新”,并明确提出“士人画”的概念等,高度评价“诗中有画,画中有诗”的艺术造诣。为其后“文人画”的发展奠定了理论基础。存世书迹有《黄州寒食诗》、《赤壁赋》、《答谢民师论文》与《祭黄几道文》、《前赤壁赋》等。存世画迹有《古木怪石图卷》、《竹石图》;又近年发现的《潇湘竹石图卷》也是他的作品。

苏轼在文坛上可谓是登峰造极,但是他一生跌当坎坷,苏轼却把他的“以苦为乐”思想提升为极富教益的人生哲理,用以指导自己,影响他人,改善民生。他曾在《后杞菊赋并叙》中说:人生一世,如屈伸肘。何者为贫,何者为富?何者为美,何者为陋?或糠覈而瓠肥,或粱肉而墨瘦……吾方以杞为粮,以菊为糗。春食苗,夏食叶,秋食花实而冬食根,庶几乎西河南阳之寿。

他认为人生在世,就像手肘一样能伸能屈,所谓贫困、富有、美艳、丑陋,只是相对而言。有的人吃糠咽菜照样白白胖胖,有的人吃山珍海味却瘦骨嶙峋。他以杞菊为食,春天吃苗,夏天吃叶,秋天吃花和果实,冬天吃根,照旧快乐健康,说不定还能因此而长寿呢!正是基于这种认识,他历尽万难而不移其志,身处逆境仍保持乐观,从容地渡过一道道难关,使生命迸发出灿烂的光辉!而作为一笔宝贵精神财富,这闪光的哲理也鼓励人们学习苏轼,不畏贫苦,在艰苦困难中勇往直前,乐观向上地积极生活!

6.蜀中诗才第一人——“诗豪”赵熙

赵熙(1867——1948),字尧生、号香宋,四川荣县人。蜀中五老七贤之一,世称“晚清第一词人”。在川渝传统文人中,乃一流大文人。他“工诗,善书,间亦作画。诗篇援笔立就,风调冠绝一时。偶撰戏词,传播妇孺之口”。光绪二十年(25岁)高中进士,殿试列二等,选输林院庶吉士.次年,应保和殿大考,名列一等,授翰林院国史馆编修。

赵熙一生勤学,读书不倦。家有藏书数千卷,多精心评点,今成都草堂藏有赵评点杜诗四部。其文章骈散俱精,以散文为多,尚存有成都草堂、峨眉山、乐山乌龙诸寺碑文。赵诗学古最精,运用最活,兼擅古体与律、绝,龙精五律。赵熙博学多才,抱负远大,却无法在当世施展,就寄情于山水之间。曾五去夔巫,一登嵩山,一游西湖,五游峨眉,共宜“为诗载蜀山蜀水之青碧而出也。”一生作诗3000余首,解放初郭沫若自任部分印费,在上海倡印《香宋诗前集》上下册,录诗1300余首。近年四川又出版《香宋诗钞》,录诗500首。《香宋词》313首,则于民国7年(1918)即刻版印行。人谓“香宋词人,禀过人之资,运灵奇之笔,刻画山水,备极隽妙,追踪白石,而生新过之”,可谓知言。

赵熙做诗,脱口能吟,提笔成章,当世文人才子莫不击节赞叹,惊为文魁下凡。清末某年,赵熙时在京城,友人杨增荦将往蜀地,赵熙文思喷涌.提笔写下了竹枝词30首相赠。另一位古典文学大家陈石遗阅后意犹未尽,请赵熙手书横幅以展其书法与诗歌双璧之美。只见赵熙展纸濡毫,在原诗之中又”立增首尾4诗为赠”,其中一诗将陈石遗纳入诗中。诗言:“石遗老子天下绝,谈诗爱山无世情。大好金华读书处,闻风心到锦官城。”如果说到此已可知

赵熙才思敏捷的话.那么此一掌故还未完。过了一天之后,待陈石遗再览赵的送行诗时,惊见原诗又南34首增为了60首。赵熙的这番本领折服了钱钟书之父钱基博先生,他曾摆文述及此事。

“诗有何法’胸襟大一分,诗进一分。”这是赵熙的夫子自道,足可见他的自信与豪迈。陈石遗评他为“豪于诗者也”,弟子梁启超颂他“诗撼少陵律,笔摩昌黎垒”,谢无量以为赵熙的词作“似白石之隽朗而加整丽,有稼轩之豪纵而无共粗野”。赵熙一生,曾五至京师.八出人夔巫巴峡,一登嵩山,一游西湖,五上峨眉……足迹遍至大半中国当他胸中的块垒与九州河山相应相契之时,诗与词便如凌空的飞鹤从心中化出。试读以下一首:

西来如履众星行,九牧文章有大名。

小醉浣花娱白发,重寻托药入青城。

扶摇片影长江尽,苍翠离堆四月晴。

此诗是为陈石遗远道来蜀相访而作。诗中,赵熙将客人的行进一一道来,于成都酒肆“小醉浣花”、入青城道观“重寻大药”,在1935年4月的“苍翠离堆”之上,客人陈石遗和金松岑,主人赵熙、林山腴和他们的弟子庞石帚,5人皆遥望着江上一片渐渐远去的帆影赵熙与陈石遗相交至深,有“文字骨肉”之说,此番相见,极有可能成为二人最后的雅集,赵熙哪能不赠予客人礼物呢?但他的礼物超凡脱俗,屠然是鬼斧神工的大自然、蜀地西陲的皑皑雪峰。他知道客人游历峨眉必有收获,客人乃“九牧之人所共称叹”的文学大家,他的如椽大笔一定会将云蒸霞蔚的峨属云海化作美妙的诗声。

赵熙的诗才,赢得当时社会的一些社会名流的钦羡,使得他们纷纷来此问学。

粱启超是赵熙的学生,身兼改良家与学问家双重身份,他在政见上与赵熙不合。赵熙曾远赴日本劝粱扁超不要与袁世凯共事,粱视之为耳边风,待遭遇坎坷,方有后悔之意。梁曾有诗言道‘‘昔君东人海,劝我慎衽趾,戒我坐垂堂,历历语在耳”不过,粱对老师的古典文学修养却始终足佩服得五体投地的,他曾说:“仆为文浅薄庞杂.吾师得毋呵其为野狐禅。”有一次,梁启超的几首诗在文人之中辗转传看,众人皆诧异,几日不见,粱诗竟有如此精进

之境,后来见到粱的原稿,始见赵熙“点窜者过半”矣。

从清末到民国,在云聚云敞的世局中,不同思想主张的人皆列赵熙礼遇有自加。朱德元帅就曾与赵熙一度音问相通。1920年,朱德率滇军驻扎成都,曾“以师礼尊事”赵熙。赵熙与之淡诗论道之后,对这位敦厚却不失英武的滇军军官大加赞赏,他赠诗期许道:“只有人心能救世,西南半壁赖扶持,读书已过五千卷,一剑能当百万师。’’14年后,朱德率红军在川滇黔迂回作战,其部有往川南荣县之势,当地不知红军实情的人不觉惶惶然,赵熙安抚众人道:“朱玉阶为人,我是知道的,他的军队不会乱来。”事后情形,果如赵熙所言。另一位太平党员、伟大的军事家刘伯承也被赵熙慧眼识为英才。那是在1926年,地点在四川泸县,刘怕承时任革命民革命军15军军长。其时,刘幕赵熙名而求赵之书,赵识刘之才而集联相赠,其下联云:“天下英雄唯使君。”对于朱与刘,赵熙真个是慧眼不凡,让人信服这位前清国史馆编修的非凡洞察力。大才子郭沫若也曾问学于赵熙,惜事迹渺不可考,只知1954年在郭沫若倡议下,他与周善培等人自掏腰包,集资刊刻了赵熙诗集——《香宋诗前集》。

中国近现代众多寻求救国之道的才俊英杰不乏出自赵熙门下的,粱启超、郭沫若、吴玉章、孙炳文、周善培、余中英、江庸、向楚、庞石帚……他的及门弟子或私淑弟子所取得的成就或惊天动地,或精严深湛,在各自所追求的领域皆写下了轰轰烈烈的篇章。

就在这些学生们争锋斗奇之际,他们的“先生”赵熙已时值暮年。1948年秋天,“意兴索漠,长日枯坐’’的赵熙在一个清晨跌倒不起,因肺炎而卒,年81岁。

7.点亮心灯,跨越黑暗——“中国的良心”巴金

在一个温暖的春夜,是谁点亮只蜡烛,在一种昏暗中,去接近和抚摸个人说出的真话和他的世纪良心。在这样的一个越来越把自己深襄、需要戴着面具行走的时代,有谁会忽然想起有一个四川人在固执地赤裸着他的内心,他的血与泪。虽然,连翻读其书都需要一种面对他的勇气。

“他穿越一个世纪,见证沧桑百年,刻画历史巨变,一个生命竞如此厚重他在字里行间燃烧的敝情,点亮多少人灵魂的灯塔;他在人生中真诚地行走,叩响多少人心灵的大门。他贯穿于文字和生命中的热情、忧患、良知,将在文学史册中永远闪耀着璀璨的光辉。”这是2003年,《感动中国》对他说的颁奖词。

他,就是为人类在黑暗中点亮心灯的巴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