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无女不成川,“辣妹子”就是牛(第3页)
优雅和别出心裁是成都美女加才女与众不同的格调,这种格调不是其他地区的美女所能具有和模仿的。薛涛自然是其中的典范人物。
薛涛凭自己过人的美貌及精诗文、通音律的才情开始在欢乐场上侍酒赋诗、弹唱娱
客,被称为“诗妓”。
唐德宗时,剑南节度使韦皋爱惜薛涛的才华,准备奏请朝廷让薛涛担任校书郎官职,后来虽然没有付诸现实,但“女校书”之名却已不胫而走。那时候,薛涛是成都的名人,薛涛渐渐成为侍酒赋诗的第一人选,她的不温不火,诗情风采,娇容美貌,博得主事者的信赖与垂青,“历事十一镇”,为多位入镇西川的节度使(有许多后来做了宰相)服务,深得历任川主的青睐,每日必有宴,每宴必有薛涛,无不受到嘉勉与赞赏。
奇怪的是,我从薛涛现存的近百首诗中,几乎没有看到醉酒之类的话语,想必薛涛注意节制,不似许多风尘女子,以酒自醉,耽情娱弄风月。观薛涛的诗,确是少见香秾软词,一派中正,难怪明代的胡震亨在《唐音癸签》里称赞:“薛工绝句,无雌声”。
花香蝶自来。薛涛的名声渐远,词达四方,几乎成为蜀中女才子的代名词,甚至有人(一说系韦皋,一说系武元衡)上书,奏请将其任为“校书郎”一职。要将一个下等阶层的乐伎晋升为朝廷认可的“校书郎”,提议者显然是为薛涛出类拔萃的才名所倾心,显然有些“不拘一格降人才”的求贤心态,但是按照旧制,况且她是一个女儿身,显然是不会批准的。于是作罢。不过,经过这样的渲染,倒是越发提高了薛涛的知名度。京中官宦入川,纷纷下帖,鞍马劳顿、公务闲暇之余,都以与她一见为幸事。
薛涛的闺房内,摆满了各种求见的帖子。可以想见,行程自是十分繁忙,迎来送往,游历山水,被官人们众星捧月一般围拢着,颇有些女明星的味道:
水国蒹葭夜有霜,月寒山色共苍茫。
谁言千里自今夕,离梦杳如关塞长。——薛涛《送友人》
据元代费著的《笺纸谱》记载:“涛出入幕府,自皋至李德裕,凡历事十一镇,皆以诗受知。其间与涛唱和者:元稹、白居易、牛僧孺、令狐楚、裴度、严绶、张籍、杜牧、刘禹锡、吴武陵、张佑,余皆名士,记载凡二十人,竞有酬和。”
这些节度使,都是出将入相的重量级人物,薛涛游离于其间,小心翼翼,左右逢源,如鱼得水,并且都得到了好评,可见,她是适应这样的生活状态的。
在她的交游圈中,贵胄公子、名士高官、禅师道流,比比皆是,单是文士一项,就有白居易、杜牧、刘禹锡等数十人之众。王建《寄蜀中薛涛校书》诗称道:“万里桥边女校书,枇杷花里闭门居;扫眉才子知多少,管领春风总不如。”也确像她在幼时的梧桐诗中所说,“枝迎南北鸟,时送往来风”,作为一个没有任何背景的柔弱女子,仅凭诗书才华和机智巧辩,跻身官场与士林之中,薛涛的一生阅人无数,也堪称是女子中的传奇。
迎来送往,深得垂青。求见的人,难免各怀心思,观睹芳容者有之,附庸风雅者有之,遗金赠玉者有之。有一次,节度使韦皋得知薛涛私受财物,以为坏其名节,盛怒之下,将其远逐,罚往边关。军爷震怒,花摇枝颤。薛涛在一片嘘唏声中,黯然离场,从此远离帅府,踏上了类似贬谪一样的边关之旅。
离开了帅府,也就意味着失去所有的人脉,失去基本的生活来源,甚至失去人生的方向。正是在这次远行中,薛涛回忆起了韦皋的知遇之恩,回想起了曾经火热的军营生活。她的忏悔之情油然而生,含着委屈的泪水,写了十首感人至深的《十离诗》,诉说自己离开主人后的悔过自新之意。如在《燕离巢》中,她写道,“出入朱门未忍抛,主人常爱语交交。衔泥秽污珊瑚枕,不得梁间更垒巢”,深深自责因为不慎而致流落的悲苦,而离开她所眷恋的帅府,好似如笔离手,如马离厩,如燕离巢,如鱼离池,如鹰离鞘,如竹离亭,如镜离台……悔恨之情,溢于言表。
这十首诗,发自肺腑,含泪带悲,终于感动了怜香惜玉、重文爱才的韦大人。
薛涛再一次凭借着她揣度人心、真诚温润的语言,平息了这场风波,得以再入营中。可是,这十首诗中,却是一个弱女子无限的叹息。也正是在远赴边关的途中,她还写下了“闻道边城苦,而今到始知”、“诸将莫贪羌族马”等一类巾帼壮语。她的心里,还在关心着国家大事。
风花日老,佳期渺渺。妾本多情,谁来怜卿?薛涛也有红妆女子的执着情思,内心深处也蕴藏着绵绵的情丝。她又何曾不想遇到一个可以托付终生的才郎俊杰?
居住在浣花溪时,薛校书发明了一种特别美的书笺,后人称为薛涛笺。北宋苏易简《文房四谱》云:“元和之初(9世纪初),薛涛尚斯色,而好制小诗,惜其幅大,不欲长,乃命匠人狭小为之。蜀中才子既以为便,后裁诸笺亦如是,特名日薛涛焉。”薛涛设计的笺纸,是种便于写诗,长宽适度的笺。此笺原本是用做写诗之用,后来逐渐又用来写信,甚至一些官方国札也用此笺,流传至今。据说,薛涛制作的笺有10种颜色:深红、粉红、杏红、明黄、深青、浅青、深绿、浅绿、铜绿、残云。她特别喜欢红色。一般认为红是快乐的颜色,它使人喜悦兴奋,也象征了她对正常生活的向往和对爱情的渴望。
薛涛一生虽阅人无数,感情却过于理智淡漠,比如对韦皋,她仰仗他,可却并不真的爱他。唯有对元稹,她是倾尽全力、无怨无悔的。
一池春水,干涸到秋。到了晚年,褪去红妆,换上道袍,寂寂终年。“不结同心人,空结同心草”,薛涛终身未嫁,一朵睡莲,终究未能如期盛开。
浣花溪畔,有她亲手种植的一大片密密匝匝的菖蒲。这位昔日帅府豪门的乐伎诗人、名过其实的“校书郎”,失意于情场的美女才子,摇身一变,成了身着道袍、手执经书、清闲终日的女道士,面对一蓬蓬温和素静的菖蒲,坐在夕阳里,回想着曾经的繁华,白发如絮,心思如烟。《莺莺传》是一个传奇故事,薛涛也可称是唐代的一个传奇女子。薛涛的一生,有如孤鸾翔空,有如吉光片羽,浣花溪畔,流淌着不尽的思绪。
5.横跨影商两届——光芒四射的刘晓庆
在相当长的时期内,刘晓庆对于中国女人具有标志性的符号意义,到现在为止,如果我们对离世俗社会附着在她身上的生涩臆断,暂时放下自认为是向前看的价值观,刘晓庆无疑是四川女人最具代表性的人物之一。她仍然是四川的符号,是四川女性传统文化与性格的完整继承者之一,从一个普通的川妹子成为万人瞩目的电影明星,到后来在电视剧制作与商界领域的起伏跌宕,她的成功与传奇,是不能用天赐良机和幸运这些词语来简单概括的。
对于大多数老一辈中国电影观众而言,上世纪70年代末到80年代初的中国电影属于“刘晓庆时代”。这一时期的电影跟新中国前30年的电影相比,最大不同是“观念革新”,如果说此前中国电影中的人物更多是一种“政治人”,那么到了1976年以后,“政治人”被推倒,中国电影中的人物渐渐恢复到其作为个体的位置——人及其社会关系、其心理情感世界,得到更多展现。1978年,冲顶着文革意识形态的余波,刘晓庆和陈冲、唐国强演绎了中国第一部“青春偶像剧”——《小花》,在那个年代,受到的质疑与引发的追捧量能相当,时间证明了后者的趋动力。作为女配角,刘晓庆原本只有抬单架一场戏,而这一幕却成为电影《小花》流传30载的经典画面,中国观众为刘晓庆带血的双膝动容,被禁锢十年的心弦被兄妹纯真的情拨动着,“妹妹找哥泪花流”的旋律记叙了特定年代背景下中国人情绪的集体宣泄。
刘晓庆这样回忆那个时代,“毫不夸张地说,我们这一代电影人出色地完成了新时期电影复兴的任务。我们处在全民看电影的时代:全中国每一个人都看电影。人们对我说:你的电影影响了我的一生。”难以想像,刘晓庆凭借一批“突破性”的配角,成为“中国第一女星”,被写进特定的电影年代,而她当时无论对政治,还是对电影,都是懵懂的。
刘晓庆生于四川涪陵;11岁小学毕业后考入四川音乐学院附中学习扬琴。“那是我的黄金时代!单纯,向上,勤奋,朝气蓬勃。我每年以优异的成绩屹立在全班同学中,整个世界都是一片灿烂的阳光。”阳光没有灿烂太久,“文革”开始后,刘晓庆的父亲被打成“叛徒”,“父亲是川东地下党员,又出生于地主家庭,‘文革’中被打成‘叛徒’、‘地主’。在牛棚里他宁死不屈,坚决不肯供出他的‘同党’,因为事实上没有什么同党,造反派打断了他的双腿,从此他永远不能像正常人那样走路,只能坐在轮椅里上街了。”后来,刘晓庆开始教“忠字舞”,宣传《公报》,演“对口词”,在大大小小、各式各样的宣传队里演各种角色。1975年,重拍影片《海鹰》在挑选女主演,“庄映副部长向他们推荐了我。”刘晓庆在银幕上第一次看见自己的时候,“不知道是什么感觉,只觉得脑袋嗡的一下”,不相信那就是自己。但是,《海鹰》突然停拍了。而后《南海长城》摄制组请刘晓庆去试戏。刘晓庆正式踏足影视圈。
之后,懵懂年少的刘晓庆在几部电影中出演配角,却都成为有深刻时代印迹的作品,被称为“中国现代电影史上充满创新意味的电影”。1979年,中国“第一部喜剧片”《瞧这一家子》中,她饰演新派女年轻张岚,仅28个镜头,就让她荣膺第三届大众电影百花奖“最佳配角奖”,而当时百花奖尚没有“最佳女配设置”,刘晓庆领一时风骚。1980年,在“中国第一部武打片”《神秘的大佛》中,与葛存壮对打,《神秘的大佛》的拍摄过程颇为戏剧性,男主演葛存壮后来回忆说,剧组几乎没有专业的武术指导,当时的导演、演员和摄像都不知道如何“借力”,他在与刘晓庆表演过对打动作后,刘晓庆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的。剧组甚至买来几十斤猪肉,来演绎尖刀刺入腹部的镜头,后来这部影片差点“被禁”,各方领导权衡后,给了影片一个星期的上映时间,却成为当时最轰动的影片,“影院连轴放映,观众排成长龙购票,电影院经理高兴地说‘我们的腰杆终于挺起来了”……于是,上世纪70年代末到80年代初的中国电影,被称为“刘晓庆时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