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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八十、学堂叙旧(第3页)

顾兔一听,自然回味过来。抬指虚戳戌甲几下,佯装埋怨道:“师弟,这一趟好歹算是半条性命换来,又难得那边有同门寄托。换作他人,必定十分珍视,你却如何就轻弃了?”

戌甲笑了笑,说道:“八字与那边风水不合,还是离远些好。”

三人笑了一阵,戌甲又问道:“师姐,怎的不见师姑?得有些时日未见到师姑与两位师姐了。”

顾兔答道:“前时师傅领着我与师妹一直在浮空山那边,待大体事了,只留一人维持联络即可。我与师妹轮替留下,此番轮到师妹,我便随师傅回山了。方才有人来寻师傅,说了几句话,师傅便随来人一齐出门了。”

戌甲问道:“那几时能回?来时师叔还嘱我问候师姑一声。”

顾兔答道:“不知几时回来。你既来了,心意也就到了。待师傅回来,我代你问候便是了。”

又聊了几句,聊回浮空山之时,潘蜀椒问道:“戌甲,你在浮空山那些时日,可曾观看过那边药学?觉着技艺如何?”

戌甲思忖了一会儿,答道:“我倒还真留意过一二。比之独立山,那边重疗不重养。遇危急而求速治,为其所长。趋缓之后,却不及独立山调养得精细。然正因其速,可少费时日,少受苦痛,故其药学能成世间显学。独立山与其相比是真真不及也。”

顾兔听完,接过话去,说道:“师傅曾说过,浮空山之药学重枝轻干,其察微之技精妙绝伦。而独立山有表里之说,好论药石通根,以求完治,更强体以御将染之疾。然由表方能及里,以浮空山之技尚仅浅知表之二三,又何谈及里?独立山虽有前人所遗先验之学,谈及表里却仅止雾里看花,可临摹而不可解析之,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故独立山欲振发药学,仍须鉴习浮空山之技艺,层递剖析,并与先验之学互试印证,以纠偏查漏。如此这般,日后或深明病衰伤残之理。”

听到此处,戌甲想到一事。犹豫片刻,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师姐,冒昧问一句。倘是日后要长驻浮空山,你与玉桂师姐会散功重修么?”

顾兔叠掌于膝,想了好一会儿,才答道:“我与师妹私下已聊过多次,眼下终究是拿不定主意,只好边走边看。”

戌甲说道:“一山之技须搭一山之法。只学浮空山之技却不修练浮空山道法,终是难尽全功。”

顾兔看向戌甲,问道:“师弟之意是该散功重修么?”

戌甲却摇了摇头,说道:“师姐欲使我来拿主意,却是不能了。此番去浮空山,在那边见到了未曾谋面的赵篱子师兄。曾与师兄有过交谈,得知了些昔年往投浮空山的弟子如今是何处境。凭心而论,若其有十分才华,在那边至多仅有五六分宽敞供其伸展,天赋愈高者便愈显可惜。可若是留在独立山却不得提携助推,以致无处可尽情施展,则怕是连二三分才华都难吐露,荒废了天赋心气,更是意难平复。两位师姐之天赋皆是出类拔萃,二择其一之时,当慎之又慎。”

顾兔一时无言,倒是潘蜀椒说道:“戌甲所言甚是,师妹须早定去留。凭师妹之天赋,若无甚意外,登仙也就不出这二三十年了。若是久拖不决,一旦登了仙,再想散功便大大不妙了。前功尽弃不说,散功之险更远甚求仙之境。一朝不慎,便是仙途尽断,两头空空。”

顾兔摇了摇头,说道:“师兄所言甚是,可眼下确是难下决断。”

戌甲接过话来,问道:“可是师姑那边不愿么?”

顾兔看了戌甲一眼,长吁一口气,答道:“虽未明言,可我与师妹皆听出弦外之音。”

戌甲沉吟片刻,说道:“师姐若是真想留在浮空山,以便日后有所伸展,还是早下决心的好。若是觉着不便与师姑明言,不如我去试试托师傅带话给师姑?”

潘蜀椒一听,笑道:“哪里要这般弯弯绕?师妹若有话,自会当面说与师傅听。纵使心中不愿,师傅亦不会恼怒,至多不过是再规劝几句。倘是规劝不住,少不得还要千叮万嘱一番。”

戌甲欠了欠身,笑道:“是我唐突了,师姐莫怪。”

顾兔也笑道:“我谢你关心还来不及,又怎会怪你?”

三人又笑谈了好一阵子,眼见时辰久了,戌甲不愿久扰,便辞了顾、潘二人,出学堂径直回住处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