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远山凄雪荒唐梦(第8页)
不,绝不能是这个时候。
我用力摆头想甩去那些思绪,却不可遏制地越想越深。
我究竟是个什么人啊?
我来到这里,奔向北方,又有什么值得?
我一路坎坷陪伴的女人只怕会在恢复的同时挥剑斩下我的头颅,因为我在一开始就做错了。
假惺惺的温存有什么用?
我有什么用?
我本不是这里的人,那破庙本是沈延秋的死地。
从此之后,一切不过是命运的捉弄。
狼牙咬穿肩膀,痛觉贯穿大脑。
我咬紧牙关,用长剑贯穿那狼的胸膛,把它甩到一边。
可是接二连三的爪牙跟上来,撕裂我和阿莲共用的黑衣,在肌肉上留下深深的血痕。
满世界只剩下冰凉的雪和我滚烫的泪,以及群狼低沉的吼。
脑子里仿佛有无数人在低语,声音汇集起来变成狂乱的雨点,疾落之中显示出庙宇的轮廓。
“caonima!”我痛恨回忆,无论是谁还是什么东西,能引起回忆的最好一剑剁碎。
为什么这些妖怪都热衷于我最后悔的一夜?
鱼龙是这样,群狼也这样,似乎我抛弃道德和自尊的一夜是什么有趣的笑话。
体内的功法发出不甘的嚎叫。
漫步的野马骤然开始狂奔。
我用臂膀挤碎一只野狼的头颅,伸手到湿淋淋的碎颅中,抓住它最长的两颗牙。
长剑早已脱手,我就把那两颗牙作为匕首,穿糖葫芦一般逐个刺进狼的眼球。
真气奔涌,却是换了方向,我几乎能听到生长的肌腱生生夹碎野狼的指甲。
一时之间我的手指、肩膀都成了铁铸的利器,从群狼中撕出一条通路。
再度站起身来,狼尸在身前身后堆叠,已经没至腰际。终于没有狼再扑上来,它们在数丈之外冷冷打量,一时之间分不出谁才是野兽。
“死啊!死啊!死啊!”我失态地大吼,反复撕裂早已死去的狼躯,把它们的腿和头颅当作武器甩来甩去,血液四处飘散,把林中染的像是某个肮脏的肉店。
绿色的星星消失了,它们没入黑暗,来无影去也无踪。
我拔腿离开群尸,仰天倒在雪地里。
肺叶像是被撒进一把芥末,左手的小指痛入骨髓。
哪怕是极短暂的运用,逆行的噬心功也会迅速让我尝到苦头。
我试着咳嗽,嘴里有血涌出来。
更痛的地方在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