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酌酒凭案起惊雷(第4页)
事已至此,还有什么能救一条小命?
我堪堪躲过又一记杀招,终于撞上墙角,避无可避。
男人反而收起刀,又是一记勾拳正中脸颊。
接二连三的重击雨点般落下,我倒在地上气都喘不过来,眼前冒出一蓬又一蓬金星。
恍惚之间,似乎看到蓝裙的女人站在眼前。她说,绝境之时,逆运经脉试试。
稀薄的真气骤然停滞,随后朝着反方向涌去。
噬心功的周天原本滞涩繁复,逆行起来却顺滑无比。
残存的力量流经脉络,像是接近干涸的长河骤然接收众多支流,在血管里鼓胀、涤荡,仿佛发狂的蛇扭动身子,带起尘土飞扬,浩浩汤汤。
我抬手接住男人的拳头,觉得眼睛里一阵刺痛。大风,冷雨,绝望的男人伏在绝望的女人身上。
“啊——”谁在喊?那么愤怒那么凄厉,仿佛被拿走挚爱玩具的孩童,仿佛舔舐残肢断臂的野兽。
我挥拳打去,再一,再二,再三。
指节在碰撞中破皮,伤口尚未涌出血液便迅速合拢,胸口一阵阵的麻和痒,我没空顾及,将手里的什么人拎起又狠狠砸在地上,双手扼住他的咽喉。
“沈……沈延秋?”他的喉咙里发出纤细而艰难的呢喃。
不对,是阿莲。
世界复归清明,男人仰面朝天,清秀脸颊憋成青紫,短刀插在地上,旁边是我的——陈无忧的匕首。
妇人、男子和老人面露惊骇,林远杨坐在那里像具石像,修长双手交叠挡住半边脸颊,浓眉下眼眸低垂,看不清是悲是喜。
我喘口气,松开铁铸一般的手指,站起身来。男人歪头猛咳起来,吐出一口又一口血沫。
“你们要谈还是要打?”我看着他慢慢爬回座位,捡起地上的匕首。
几人不语,最后是老头子率先开口:“在下田七,谷城铁马堂主。”
“丰源商行,齐白露。”少妇拢拢身上的貂裘。
“我……衡川渡口总管,唐虎。”中年男子猛然抬起头来,看看我手里的匕首,又挪开视线。
“游侠儿。”年轻男人一抹嘴角。
“别听他瞎说。”田七苦笑道,“这位是练阳县尹之子,何知节。”
“周兄。”何知节满脸青肿,却笑意不减,抱拳道:“适才多有得罪。”
……怪人。我略一点头,抓来椅子坐下:“各位到底什么意思?”
“我来说罢。”何知节立刻开口:“陈无惊危害南境,我们无可奈何。连林捕头都吃了暗亏,其他人敢过问,恐怕都是找死而已。”
“加上沈延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