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 9 章(第2页)
待汝南王慰问完后,辛令仪便让王妈妈与婢女领着崔望舒先回内宅更衣休息了。
约一炷香时辰过后,崔寅派近侍长随传来消息,说已经审讯出结果了,幕后指使者竟是王家,此事与太子妃王婉脱不了干系。
“果然如此!”钟毓面沉如水,心中已思量起要如何在御前弹劾王氏的罪状了,“遣人通报,我现在便要入宫,去叫崔伯远与我一道来,此事,我与王家绝不善罢甘休。
”
钟毓与崔珽阐明情况后告辞,他步履匆匆,边走边询问那随从细节。
“口供证词都写了?画押了没?人还活着吗?”
钟毓一提衣摆,大步跨过门槛,一侧目,发现屋檐外还站着个人。
那人身量颇高,穿着身粗布褐衣,看见自己没有退避,亦不跪拜,钟毓的目光从他脸上掠过,倏然一顿,那人竟生了双黑白异瞳,一个不知从哪来的、如此卑贱的杂胡奴隶,就这么坦然地与自己对视。
钟毓见过战场烽火、宫廷诡谲,却从未见过这样的目光,那种纯粹的、毫不遮掩的野心与锋芒,像一只蛰伏于苍茫夜色中的凶兽,好像自己抢占了什么本属于他的东西一样。
换做平时,他会让人杀了这个奴隶。
但钟毓此刻一门心思想着如何惩治王家,无心深究,只匆匆一瞥,提步疾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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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望舒换了身干净衣裳回到前厅。
辛令仪将方才崔寅审讯到的结果告诉她,说汝南王与崔寅已入宫去为她讨要公道了,皇帝必会降罪于王家。
崔望舒的心情却并未因此宽慰多少。
她现在只要闭上眼,眼前仍是那四五具横陈的尸体。
有崔府的人。
有王家派来的刺客。
父亲那日说宗室的浑水不好趟,她如今方才体会到那句话中的含义。
今日血债深仇已结。
自此与王家不死不休。
如今禀告了皇帝,皇帝或许会降罪于王氏,但会将王氏连根铲除吗?
太子积弱,来日皇帝若去了,朝中除了王氏外戚还有谁能掌权?
汝南王的封地许昌离洛阳又那么近,不过三日路程。
不过三日路程……
且其麾下辖区豫、徐二州皆为军事重镇,拥兵十万有余。
崔望舒此时不愿再继续深想,这件事仿佛一个无尽的深渊,每拨开一层,底下只有更浓郁的血雾与铁锈之气。
“今日之事确实万分凶险,阿昭你日后出行身侧必须带上一队武艺高强、配备兵甲的侍卫。
”崔珽的声音将崔望舒的思绪拉了回来,“汝南王方才也与我商榷过了,他愿意从自己的亲卫队中择一批精锐亲信日常护卫你左右,只要阿昭你想,便是从许昌调人过来也没问题,阿昭,你是怎么想的?”
“父亲……”崔望舒抬起眼眸,“我想自己选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