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第2页)
崔望舒嗔怪道:“可不周虑吗?怎么不等将我嫁出去了,再来通知我?”
她烦躁地咬了下下唇,这会儿只觉得口脂愈发干了。
崔望舒伸手掀开帘幔,目光寻找着前头骑马同行的兄长崔寅的身影,恨不得此刻便下车问个明白。
“哐铛!”
耳边突然惊起马蹄疾驰之声,在四周人群吵嚷的惊呼声中,车驾骤然停了下来。
“你这下贱的羯奴,敢偷老子的马,今日非扒了你的皮不可!”
崔望舒循声望去,只见尘土飞扬的官道上,一年轻男子用不知道哪来的破旧革带套着匹未装备马鞍与马蹬的瘦马,迎面疾驰而来,他身后,七八个手持弓弩、兵士打扮模样的汉子一边咒骂一边追赶。
街上行人见此架势,皆仓皇避让,唯恐一个不慎,被流矢误伤,唯余十步开外,一背着柴禾的老妪牵着个四五岁的稚童一时惊惶,僵滞在了路中间,不知该作何反应。
眼见那疾驰而来的马匹便要撞上两人。
“吁——”,马背上男人紧皱的眉心拧出一道沟壑,千钧一发之际,掌心勒住了那临时套上的革带,生生将马停了下来。
飞矢从身后射来,射在马腹上,那瘦马嘶鸣一声,跪倒在地,口吐白沫地抽搐起来。
身后的追兵见状,当即一拥而上,七手八脚地将男子摁在地上。
他的半张脸被揿在冰凉的石板街上,额前垂落几缕散乱的黑发,崔望舒依稀窥见男子鼻挺唇薄,眉目深邃,五官轮廓似是比寻常汉人更立体些。
就在男子仰起头的一瞬间,崔望舒却愣住了。
那男子生有一双异瞳。
他的一只眼与寻常人无异,另一只眸子却呈现出极浅的霭灰色,像是某种兽的瞳仁,眼神凌厉而不羁。
男子的眉角在方才的打斗中破了皮,血迹洇红了眼眶,不过他好似感觉不到疼痛,只是冷笑一声,朝身后的人骂了句崔望舒听不懂的羯胡语,那人当即扬鞭抽在他背上。
“下贱的东西,既是放跑了其他人,便拿你自己的命来偿!”
那士兵模样打扮的人说着竟拔出了腰间的环首刀。
崔望舒到底没忍住,探身唤向车厢外的兄长,“阿兄,外头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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押送官张曳没想自己一时疏忽,竟叫伏鸱这下贱的东西放跑了好几个羯胡奴隶,还折了匹马,眼下这损失哪怕是再卖十个伏鸱都弥补不回来,一时怒不可遏,当真想将他的头砍了。
正拔刀间,忽听一人厉声喝道:“拔刀者何人?这洛城天子脚下,莫不是要当街sharen?”
张曳蓦地抬头,只见不远处停着辆青帷油幢车,车前驾四马,配有戴甲的护卫,仪仗队中缓缓走出一骑,那年轻公子骑着匹乌黑的骏马,一袭华服,头戴冠,腰配剑,目光冷冷地向自己扫来,方才问话的便是这公子身旁一管事模样打扮的中年男人。
那车舆华盖朱络,瞧着阵仗非绝寻常人家可有。
再一想这洛阳城,天子脚下,可是遍地王公贵胄,张曳后知后觉地回过神来,自己竟是挡了贵人的道,他面色一变,忙将刀收起,朝那管事连连俯首作揖道:“不知惊扰了哪位大人的尊驾?”
中年男子道:“遣我来问话的乃崔府大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