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真假(第4页)
金昭蘅侧身坐好,直直盯着他:“怎么不说话?”
他紧抿嘴唇。
金昭蘅语气冷冷:“让我猜猜,你们的灭门之灾,是天谴吧?”
劫数的原因有很多,他不说身份,一时间还真想不到是天谴。
金昭蘅小时候听她阿妈提过一嘴,政客祖上做错了一件大事,引发一场劫难,迟早要遭天谴。
“你父亲当年寻到的线索,可能是救你们唯一的解药。
然而你大伯父还是觉得不稳妥,想和我们信客结亲家,蹭点我家的功德气运?”
她太熟悉这套逻辑了,她被寄养在栗杨家里十年,也是拿自家的功德换来的。
刚过去的时候,栗杨父母把年纪小小的她当贵客,让自家宝贝儿子给她当狗使唤。
栗杨一开始满心不服气,背地里金昭蘅还和他打过几次架,两人后来才慢慢好起来。
信客在世俗里穷困潦倒,但在能人异士的眼里,是一座发光的金山。
想和信客攀亲的家族向来数不胜数,争着抢着,放在古时候,甚至很多甘愿当小的,别提有多离谱。
金昭蘅:“说话!”
裴三却还是抿着嘴唇,抬起右手,捂住了受伤的左手腕。
金昭蘅看到他的手,忽然想起了那把琵琶。
算了下,他学了十五年的琵琶,而她放弃琵琶正好是十五年前。
那年他才六岁。
五岁多丧父,被过继给裴秉诚。
六岁被逼着拾起她放下的琵琶,按照赘婿的标准教养,因此被他两个堂哥欺辱?
她凝视他这双精心保养的手,再回想他弹琵琶时透出的那股子“卖艺求生”。
裴秉诚想和信客结亲可以理解,怎么能这么作践人?不是自己的亲儿子就可以这样作践?
“金昭蘅。
”
裴三开口,也是第一次这么连名带姓地喊她,“你知不知道,我小时候有多恨你?”
金昭蘅抬眼,视线落在他转过来的脸上。
裴三努力扯出一点浅淡的笑意,但眼底积压的凄风苦雨半点也藏不住:“大伯父嫌弃我妈妈祖上都是些歌女戏子,不许她进家族大门。
可我爸死了以后,她一个疯了的人,名字反而被写进了族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