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星火(第2页)
“可我又不是真的嫁人去了,我只是……处理公事。”
“你跟别人拜堂了。”低沉的男声在耳边响起,清冷异常。
“那个不算的!”林晚卿道,“我是办公事。”
“但你确实跟别人拜堂了。”苏陌忆不依不饶地说。
“……”林晚卿拗不过他,干脆破罐子破摔道:“对啊,我是跟别人拜堂了,可这不是为了公事吗?你堂堂大理寺卿,不会公私不分到这个程度吧?”
烧旺的炭盆里忽然爆出一声轻响,昏暗的屋室内炸出火花。苏陌忆怔忡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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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下去。他确实是不该这么公私不分的。如今心里的那股酸涩,若要细究起来,或许并没有多少是因为她与别人拜堂有关。他在意的不是这个。星花开在室内,像十丈烟火迷离。他从来都是一个清醒的人,可如今却越发迷惑,看不明白眼前的这个女子。他总觉得两个人之间,隔着一条看不见摸不着的河。如今的繁花似锦,皆是河面倒影。那河面之下的波涛汹涌,他仿佛永远都参不透。
正如她的心里装着很多东西,案子、家仇、身世……桩桩件件都排在他前头。故而今日看见她穿着喜服与别人拜堂,他心里更多的并不是醋意,而是怕—怕她有朝一日真的化作流萤,变成别人的新妇。
可这些,多说无益,逼得紧了,只会将她越推越远。心中的那片阴郁像是一块巨石,此刻压在喉咙里,像是被热炭灼伤一般隐隐作痛。他忽然想一个人静一静,转身要走,直到一双纤白的手臂从后面环住了他的腰。
林晚卿似乎察觉了什么,讨好地将他圈紧了,轻声道:“拜堂的时候我都在心里默念了,这是公事公办不是真的。我要嫁的人,是那个全盛京脸最臭的苏陌忆。”末了还补上一句,“作证的天地都听到了。”
苏陌忆没说话,转过身来。下一刻,两片温软的唇瓣贴上他的脸,林晚卿踮起脚,在他的唇边轻轻嘬了一口。
“这个补偿给你,”她道,“够不够?”
苏陌忆一时间没回过神,愣住了。
夜渐渐沉下去,不知什么时候屋外下起了雨,缠缠绵绵地打在窗棂上,发出飒飒的轻响。
打更的铜锣敲过三次,子时,正是冬夜里最冷的时候。屋内是寂静无声的,唯有火盆里哔哔剥剥的火星和更漏窸窸窣窣的响动。
小白转了个身,对那两人毫无兴趣,它叹口气,在坐榻上趴了下去。
林晚卿这才松开紧咬着的下唇,从鼻息间发出一声闷闷的声响。
“你今天是怎么了?”林晚卿偏了偏头,看着他潋滟的深眸道,“还在因为替嫁的事情生气呀?”
“没有。”苏陌忆俯下身去寻她的唇。
林晚卿再次躲开了:“可你给人的感觉不太对劲。”
“是吗?”苏陌忆淡淡地笑了笑,看着她问道,“哪里不对劲?”
“你以前都不会这么温柔的……”林晚卿看着苏陌忆微变的脸色,忽然觉察出不对。
苏陌忆被她这副样逗笑了,默不作声地看了半晌才问道:“不喜欢我这样?”
林晚卿赶紧摇头。
苏陌忆失笑,低头的时候有半亮的光印上他的眉眼,好看得不染凡尘。他笑了一会儿,牵起她的手放在唇上吻着,垂眸道:“可能是太喜欢了吧,太喜欢的东西总是会患得患失,怕碎、怕坏。”那是极尽缠绵的语气。气息湿热,带着他惯用的冷香,与低沉的男声交织出无尽的旖旎。林晚卿冷不防地被这么一表白,一时不知如何应对,进而整个人都禁不住地抖了抖。
“冷了?”苏陌忆搂住她,轻声耳语。
林晚卿摇摇头,将自己贴近了他一些。
屋里的烛火已经渐渐暗了,只剩下火盆里烧得旺盛的红萝炭。橙红的光从下面映上来,身下的人只能看出一个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