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四月一日(第4页)
沈牧低下头,看着那只抓在他袖子上的手。
他看了两秒。
松开。他说。
你别这样。
松开。
我哪儿做错了?
沈知意。
你告诉我——
我数到三。沈牧说,一。
她的手指在发抖。她松开了。
她的手落回自己的膝盖上,手指还在抖,抖得她不得不把它攥成拳头,攥到指甲陷进掌心的肉里。
上去吧。沈牧说。
她推开车门下车。
走出两步,她听见身后车窗被放下来的声音。
知意。
她停住。
寒假回来,沈牧说,头发剪短一点。
那个寒假是她这二十年里过得最安静的一个假期。
她在老家待了四十天。
父亲在南方的城市,继母和和气气,家里收拾得很干净,冰箱里永远塞满了菜。
她每天早上睡到九点,起来吃早饭,然后在自己的房间里看书,看到下午。
她没有看物理。
她看的是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她妈买的小说,她爸书架上的旧杂志,她自己在车站报刊亭买的几本过期的《国家地理》。
她什么都没有想。
或者说,她把所有的力气都花在了不想这件事上。
陆迟每天给她发消息。
一开始是那种很正常的:起床了吗、吃了什么、今天下雪了。
后来变成照片:他老家的院子,他奶奶做的菜,一只趴在暖气片上的猫,一场很大的雪。
她回得越来越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