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隔壁班(第2页)
教室里有四十多个人,前排有人在认真做笔记,后排有一片人在睡觉。
讲课的是个年轻的女老师,声音很好听,讲得很认真,PPT做得极漂亮,每翻一页底下就有人举起手机拍照。
沈知意一页PPT都没有拍。
她的红笔在电动力学的书页边缘划过,写下一行极小的字:此处符号约定与Landau不一致,见P.127。
然后她在心里把这道题从头到尾推了一遍。
推到第三步的时候她停住,笔尖悬在那里,眼睛盯着那一行,但神志已经飘走了。
她想起那天下午,那只落在她后颈上的手。
——想这些干什么。她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把笔按回纸上,强迫自己往下看。
可是看不进去。
英语课对她来说一直是一种酷刑。
不是因为难,是因为慢。
她能读懂那些句子,每个单词都认识,语法结构也清楚,但她的脑子转得太快了,快到老师的每一句话她都能提前半秒猜到下一句,快到她坐在这里的每一分钟都在经历一种被强行拖慢的窒息感。
她在这种课上永远是最先做完练习、然后第一个走神的人。
她的英语成绩是C。全院都知道。
她的电动力学成绩是A+。全院也都知道。
这两件事放在一起,就把她变成了一个有故事的人——一个偏科偏到畸形、被教授们既喜欢又头疼、在同学嘴里带着一点传奇色彩的名字。
有人把她写进了学院的公众号推文里,标题是《从竞赛金牌到理论物理:一个极端型学生的自白》,她自己一次都没点开看过。
下课铃响。
她把电动力学塞进书包,动作很快,像在藏什么东西。
走廊里全是人。
A403和A405是同一层楼相邻的两间大教室,中间隔着一道承重墙,两扇门斜对着。
中间那一段走廊不宽,一到下课就堵得水泄不通,两个班的人混在一起,像两种不同颜色的液体被倒进了同一根管子。
沈知意贴着墙往外走。
她走得很低,很低调,是那种在人群里自动把自己调成静音模式的走法——不抬头,不减速,不跟任何人对视,从人缝里穿过去,一路到楼梯口。
然后她听见有人喊了她一声。
不是喊名字。
喂——深水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