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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部 双塔殊途_卷三_第十一章 帕蓝提尔(第2页)

  “可以吗?太好了!但他嘴巴很牢,对吧?一点也没变。”

  “对,他嘴巴很牢!”梅里清醒了点,开始好奇是什么事困扰着他的伙伴,“他成长啦,要么就是类似成长那种事儿。我想,他是比从前更仁慈也更警惕,更快活有趣也更严肃神圣。他变了,但我们还没机会了解他变了多少。不过,想想他最后是怎么对付萨茹曼的!记得吧,萨茹曼曾经是甘道夫的顶头上司,是白道会之首——管它究竟是啥意思——总之,他曾经是白袍萨茹曼,但现在,白袍的却是甘道夫了。他叫萨茹曼回来,萨茹曼就回来了,权杖也被夺走了;然后他只是叫萨茹曼滚,萨茹曼就滚了!”

  “怎么说呢,甘道夫要是真变了,那也是他的嘴巴比从前更牢了!”皮平争辩说,“就说那个——那个玻璃球吧,他似乎喜欢得要命。有关它的事儿,他要么是知道,要么就是猜到了什么。但他跟我们说什么了吗?没有,一个字儿都没说!可是,那是我捡起来的,多亏了我,它才没滚进水塘里。结果他说‘慢点,小伙子,那东西我来拿!’——就这样而已。我很好奇那是什么东西?它拿在手里重得要命。”皮平的声音低落下去,仿佛在自言自语。

  “喂!”梅里说,“原来你就是为这事儿烦心啊?好啦,我的小伙儿皮平,别忘了吉尔多的话——就是山姆常常引用的那句:‘别掺和巫师的事务,他们既难捉摸,又脾气火爆。’”

  “但是,我们这几个月来成天都在掺和巫师的事务,”皮平说,“除了遭遇危险,我还想得到一点消息。我很想看看那个球。”

  “快睡觉吧!”梅里说,“你迟早会得到足够的消息的。我亲爱的皮平,好奇爱打听这种事儿,图克家向来敌不过白兰地鹿家。不过,我问你,现在是时候吗?”

  “好吧!可是我告诉你我很想看看那个球,能有啥坏处?我知道,老甘道夫像母鸡孵蛋似的把它抱在怀里,这样我是得不到它的。但你就只会说,快去睡觉,你得不到它的!这可没啥帮助!”

  “好吧,可我还能说什么?”梅里说,“对不起,皮平,你真的只能等到明天早上再说。等吃过早饭之后,我会跟你一样好奇,我会千方百计帮你去哄哄巫师。但现在我的眼睛已经睁不开了。我要是再打呵欠,嘴巴可要咧到耳根子了。!”

  皮平没再说话。如今他静静躺着,却怎么也睡不着。梅里道后,没几分钟就进入了梦乡,然而梅里那均匀和缓的呼吸也没什么催眠的效果。周围变得愈发寂静,他脑海里关于那个黑球的念头也愈发强烈起来。皮平再次感到它在自己双手中那沉甸甸的重量,再次看见了他注视过片刻的,球心深处那神秘的红光。他辗转反侧,努力要转移注意力。

  最后,他实在忍不住了。他爬起来,四下望了一圈。天很冷,他裹紧了身上的斗篷。月亮清冷皎洁的光辉洒在溪谷里,一簇簇灌木丛投下了漆黑的阴影。四周都是一个个酣睡的身影,放眼望去不见那两个哨兵——或许,他们在山丘上,要么就是躲在蕨丛里。皮平被一种自己也不明白的冲动驱使着,轻手轻脚地朝甘道夫躺卧的地方走去。他低头看向巫师,对方似乎正在沉睡,眼睛却没有完全闭上——长睫毛底下露出的眸子中有一丝亮光。皮平急忙退了一步,但甘道夫毫无动静。霍比特人再次被吸引过去,半违心地从巫师的脑后慢慢凑上前去。甘道夫裹着毯子,斗篷盖在毯子上。在他右胁与臂弯之间,紧贴着身子的地方,有个隆起之物,一个圆圆的东西包在一块黑布里。他的手似乎才从那上面滑落下来。

  皮平屏住呼吸,一呎呎接近,最后,他跪下来,偷偷地伸出手,慢慢地将那团东西拿了起来。它远没有他所料想的那么沉重。“说不定这其实只是一包零碎的东西。”他想,莫名松了口气,但没把那包东西放回去。他紧抱着它站了一会儿,突然有了个主意。他蹑手蹑脚走开,找到一块大石头,再转回来。

  他迅速拉下黑布,将石头包进去,再跪下来把它放回巫师的手中,然后才望向那个他拿出来的东西。就是它:一颗光滑的水晶球,此刻毫无遮蔽地摆在他双膝前,却是黑暗无光,死气沉沉。皮平把它拿起来,匆匆用自己的斗篷裹住,转过身要回自己的床铺去。就在那时,甘道夫在睡眠中动了动,咕哝了几个字,那似乎是一种陌生的语言。他的手摸索着,一把抓住裹着的石头,随即叹了口气,不再动了。

  “你个大白痴!”皮平对自己喃喃道,“你会给自己惹上要命的大麻烦的。快点把它放回去!”但他发现,自己这会儿双膝直哆嗦,再也不敢靠近巫师去拿那个布包。“现在我不可能不惊醒他就把东西拿回来了,”他想,“等我平静一点再说吧。这么一来,我也可以先看它一眼。不过可不能在这儿看!”他悄悄走开,在离自己床铺不远的一个绿土丘上坐下

  。月光擦过溪谷的边缘,照了进来。

  皮平竖起双膝坐着,那球就夹在膝盖间。他朝它低低俯下身,就像个贪心的孩子独自远远躲在角落里,弯腰看着一大碗美食一样。他掀开斗篷,凝视着它。周围的空气似乎变得静止而紧张起来。起初,那球如同黑玉般一团漆黑,月光照得球面闪闪发亮。随后,球心开始亮起一点微弱的光,似乎有什么动起来了,它攫住了皮平的视线,让他再也无法移开双眼。没一会儿,整颗球的内部就像是着了火,球开始旋转起来,或者说球中的火光开始旋转。突然,那光射了出来。他倒抽一口冷气,拼命挣扎,却仍弯着身子,双手紧紧抱着球。他的身子越弯越低,接着变得全身僵硬。他的嘴唇无声地嚅动了一会儿,然后,他像被扼住脖子般惨叫一声,身子往后一倒,躺着不动了。

  他的叫声尖锐刺耳,哨兵们立刻从山坡上跳了下来,整个营地很快全被惊醒了。

  “原来小偷在此!”甘道夫边说,边匆忙将斗篷罩在球上,“可是你,皮平!你这回可闯下大祸了!”他在皮平身旁跪下,霍比特人此时直挺挺地仰面躺在地上,双眼呆滞无神地瞪着天空。“胡闹!看看这场恶作剧给他自己招来什么?又给我们全体招来什么?”巫师的脸色变得疲惫又憔悴。

  巫师握住皮平的手,俯身去听他的呼吸,然后把手放在皮平额头上。霍比特人浑身抖了抖,闭上了眼睛。接着他大叫出声,猛坐起来,狂乱地瞪着围在身边那一张张被月光照得惨白的面孔。

  “这不是给你的,萨茹曼!”他以一种尖锐又平板的腔调叫道,从甘道夫面前往后缩,“我会立刻派人去取。你明白吗?就这么说!”接着他挣扎着要站起来逃走,但甘道夫温和却牢牢地抓住了他。

  “佩里格林·图克!”他说,“醒来!”

  霍比特人一下放松,往后瘫倒,紧抓住巫师的手。“甘道夫!”他喊道,“甘道夫!原谅我!”

  “原谅你?”巫师说,“先告诉我你都做了什么!”

  “我,我拿了球,还看了它。”皮平结结巴巴地说,“看到的东西把我吓坏了。我想走开,可是我走不了。然后,他来了,并且审问我。他盯着我看,然后,然后,我只记得这些。”

  “这可不够,”甘道夫严厉地说,“你看到了什么?你说了什么?”

  皮平闭上眼睛,不住发抖,但什么也没说。他们全都默不作声地盯着他,只有梅里转过身去。然而甘道夫仍一脸严厉:“说!”

  于是,皮平再次开口,先是低声吞吞吐吐的,但渐渐变得清晰,声音也大起来。“我看见了黑暗的天空,很高的城垛,”他说,“还有许多小星星。那景象看起来非常遥远又非常久远,但是清晰又刺眼。然后,星星忽隐忽现——它们被长着翅膀的东西遮住了。我想,那些东西非常大,真的很大,但在玻璃球里,它们看起来就像绕着高塔盘旋的蝙蝠。我想它们总共有九只。有一只开始朝我直飞过来,越来越大,越来越大。它有个恐怖的——不,不!我不能说。

  “我试着要逃,因为我觉得它会飞出来,但当它把整个球都遮满时,却消失了。然后,他来了。他没开口让我听到话语,他只是看着我,我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这么说你回来了?你为什么这么长时间没向我报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