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部 双塔殊途_卷三_第七章 海尔姆深谷(第3页)
“这才是我喜欢的地方!”矮人说着,跺了跺脚下的石头,“我们越是靠近大山,我的心情就越振奋。这里的岩石很好。这片大地有坚硬不屈的骨架。我们从护墙上来的时候,我的脚就感觉到了。给我一年时间跟一百个族人,我能把这地方打造得坚不可摧,任何大军攻来都只会铩羽而归。”
“这我不怀疑,”莱戈拉斯说,“但你是个矮人,矮人是奇怪的种族。我不喜欢这个地方,就算到了白天我也不会更喜欢。不过,吉姆利,你令我感到宽慰,我很高兴有你站在我身边,双腿强壮结实,斧头无坚不摧。我真希望能有更多你的族人与我们并肩作战!不过,我倒更希望我能得到一百名黑森林的弓箭好手。我们需要他们。洛希尔人也有他们自己的优秀弓箭手,但在这里的太少了,实在太少了。”
“天色对弓箭手来说太黑了。”吉姆利说,“这其实都是睡觉的时候了。睡觉!我觉得自己需要睡觉,我从来没想过哪个矮人会有这种感觉。骑马真是累死人的活儿。可是我手里的斧头却不肯安分。给我一排奥克的脖子跟足够挥舞斧头的地方吧,那样我就能摆脱所有的疲惫啦!”
时间过得很慢。下方远处的山谷中仍有零星的火光在烧。艾森加德的大军现在正沉默地推进,看得到他们的火把正一排排蜿蜒着涌上宽谷。
蓦地,护墙那边传来了吼声与尖叫,紧接着爆发出人类愤怒的战呼。燃烧的火把越过边缘涌现出来,并且成群挤向缺口。接着,火光四散并消失了。人类策马越过原野回来,直奔上引桥,来到号角堡的大门前。西伏尔德的后卫被迫撤回了。
“敌人杀过来了!”他们说,“我们射完了所有的箭,奥克的尸体堆满了护墙下的壕沟,但护墙挡不住他们多久了。他们已经从许多地方爬上壕沟,密密麻麻就像行进的蚂蚁一样。不过他们吸取了教训,现在都不带火把了。”
此时已经过了午夜,天空漆黑一片,沉重凝滞的空气预示着暴风雨即将来临。突然间,一道炫目的闪电划破云层,分叉的雷电劈下来击中了东边的山岭。在那令人目不转睛的瞬间,从石墙到护墙之间全被电光照得雪亮,石墙上的守军只见那里有无数黑色身影攒动,有些又矮又壮,有些高大狰狞,都戴着高头盔,拿着黑盾牌。此外还有成百上千的敌人正汹涌越过护墙,穿过缺口。这股黑色的潮水充斥了两侧峭壁之间的空隙,朝防御石墙涌上来。雷声在山谷中隆隆滚动。滂沱大雨倾盆降下。
箭矢如暴雨般呼啸着越过城垛飞来,叮叮当当撞在岩石上。有些命中了目标。对海尔姆深谷的攻击开始了,谷内却无声无息,也没有箭矢回敬敌人。
进攻的大军停了下来,岩石和城墙的无声威胁挫了他们的锐气。闪电不时划破黑暗。突然,奥克们又尖叫起来,挥舞着长矛和长剑,向任何暴露在城垛上的人影射出密集如云的箭矢。马克的人类举目眺望,惊愕地发现眼前似乎出现了一大片乌黑的麦田,在战争的风暴中摇晃着,每个麦穗上都闪着倒钩的光。
铜号吹响,敌人蜂拥而上,有的攻打深谷防御墙,有的朝通往上方号角堡大门的堤道和引桥冲来。身形最魁梧的奥克和黑蛮地高原的野人都在此集结,他们略一迟疑,便攻了上来。闪电划过,照出每个头盔和盾牌上都涂着艾森加德那可怕的白手。他们爬到了号角岩顶,朝堡门逼近。
终于,反击来了。箭矢如暴雨般袭来,石块如冰雹砸下。敌人一阵混乱,溃散,逃窜回去;然后再次进攻;溃散,再进攻。他们就像涨潮的海水,每进攻一次,都往前推进到一个新高点。铜号再次吹响,一群野人咆哮着挺身而出,压了上来。他们把巨大的盾牌高举在头上搭成屋顶,围在中间的人则抬着两根巨大的树干。一群奥克弓箭手聚集在这群人后方,朝防御墙上的弓箭手射出阵阵箭雨。他们逼近到了堡门前,运用强壮的手臂荡起树干,轰然撞向木制的堡门。若有人被从上方扔下的石头砸倒,马上就有两人一跃上前补位。一次又一次,巨大的撞门槌摆荡着轰撞堡门。
伊奥梅尔和阿拉贡并肩站在深谷防御墙上。他们听见了咆哮声和撞门槌的轰击声。借着一道突然划过的闪电,他们看见了堡门的危急情势。
“快来!”阿拉贡说,“我们一同拔剑上阵的时刻到了!”
他们急如星火沿墙直奔,冲上阶梯,奔进号角岩上的外院。他们边跑边召集了十来个强壮勇敢的剑士。在西边堡墙与延伸出来的峭壁相接之处,斜斜开有一扇小边门,门外有一条夹在堡墙和号角岩陡峭边缘之间的窄道,绕过堡墙通往巨大的堡门。伊奥梅尔和阿拉贡一同跃出小门,他们的人紧跟在后。双剑齐声出鞘。
“古斯威尼!”伊奥梅尔喊道,“古斯威尼为马克而战!”
“安督利尔!”阿拉贡喊道,“安督利尔为杜内丹人而战!”
他们从侧翼发起进攻,扑向那些野人。安督利尔闪着白炽的光焰挥起斩落。从堡墙和高塔中传来了呐喊:“安督利尔!安督利尔出战了!断剑再展神威!”
撞槌手大惊之下,抛下树干转身迎战。但他们的盾墙如同被闪电击中一般溃散开来,他们或是被横扫逐开,或是被砍倒,还有的被抛下号角岩摔到了下方溪流的石砾上。奥克弓箭手胡乱放了一通箭,然后仓皇而逃。
伊奥梅尔和阿拉贡在堡门前暂停下来。隆隆的雷声这时已到了远方。在南方的群山之间,闪电依旧不停明灭。北方又刮来了凛冽的风,云层被扯散吹走,星星探出头来。在宽谷那一边的山岭上方,西沉的月亮露出脸来,在暴风雨过后的残云中发着黄光。
“我们来得不够及时。”阿拉贡看着堡门说。门上巨大的铰链和铁条已经被撞得扭曲变形,许多木板也都裂开了。“大门经不住下一次这样的沉重撞击了。”
“但我们不能留在墙外守卫大门。”伊奥梅尔说,“看!”他指向堤道。溪流的对岸又有一大群奥克和野人集结起来了。箭矢呼啸而来,射在他们周围的岩石上又弹落。“快来!我们必须回去,看看该怎么从里面堆起石头、架起木梁来挡门。来吧!”
他们转身奔跑,但就在这时,十来个原本一动也不动躺在尸堆中的奥克又跳了起来,悄无声息地快步跟上了他们。有两个全身扑到地上,抓住了伊奥梅尔的脚后跟,将他拉倒,转眼便把他压在身下。但是,一个谁也没注意到的小黑影从暗处一跃而出,嘶哑地吼道:“BarukKhazd!Khazdai-mênu!”一把斧头来回挥舞,两个奥克身首异处,其余的飞奔而逃。
阿拉贡奔回来救援时,伊奥梅尔已经挣扎着爬起来了。
边门再次关上,铁门内侧被架上横梁并堆上石块。等人人都安全到了里面,伊奥梅尔转过身来。“谢谢你,格罗因之子吉姆利!”他说,“我不知道你跟着我们出去突袭,不过事实常常证明,不速之客乃是最好的伙伴。你怎么到那里去了?”
“我跟着你们,好赶跑瞌睡虫,”吉姆利说,“但我看着那些山区人,觉得他们的个子对我来说太大了,于是我就坐在旁边石头上看你们舞剑。”
“我欠你这个人情可不好还啊。”伊奥梅尔说。
“今晚过完之前,机会还多着哪。”矮人大笑说,“不过我很满意。打从离开墨瑞亚后,直到刚才,我除了树啥也没砍过。”
“赚了两个!”吉姆利拍拍斧头说。这时他已回到石墙上原来的位置。
“两个?”莱戈拉斯说,“我的战绩好多了,不现在我得找些用过的箭来用,我所有的箭都射完了。我最起码也赚了二十个,然而这跟敌人总数比,只能算是九林一叶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