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部 双塔殊途_卷三_第二章 洛汗骠骑(第8页)
吉姆利打了个寒战。他们每人只带了一条毯子。“我们生个火吧。”他说,“我也不在乎有没有危险了。就让奥克像夏天绕着烛光飞的蛾子那样,密密麻麻地扑来好了!”
“如果那两个不幸的霍比特人在森林里迷了路,火光或许能引他们过来。”莱戈拉斯说。
“火光也可能引来既不是霍比特也不是奥克的其他东西。”阿拉贡说,“我们离叛徒萨茹曼的山区很近,而且我们就在范贡森林边上,据说砍这片森林的树是很危险的。”
“但是洛希尔人昨天在这里烧了一场大火,”吉姆利说,“而且看得出,他们砍了树来当燃料。然而他们忙完之后,还在这里安全过了夜。”
“他们人数众多,”阿拉贡说,“此外,他们很少到这里来,也不进森林里去,所以他们不在意范贡的愤怒。但我们要走的路,很可能会引导我们进入这座森林本身。所以,还是小心一点好!别砍活的树!”
“没必要砍树。”吉姆利说,“洛汗骠骑留下了足够多的大树枝和碎木头,地上也还有大量的枯木。”他去收集木柴,然后忙着搭柴点火。但阿拉贡背靠一棵大树坐着,默不作声,陷入了沉思。莱戈拉斯则独自站在空地上,望着森林深邃的暗影,微微倾身,仿佛在聆听远方传来的呼唤之声。
等矮人生起一小堆熊熊燃烧的篝火,三个伙伴都靠拢过来,坐在一起,以戴着兜帽的身影遮住火光。莱戈拉斯抬起头,望向横生在头顶上的枝叶。
“看!”他说,“这棵树也喜欢火!”
虽然有可能是晃动的光影迷惑了眼睛,但三人都有种确定的感觉,就是那些粗枝都在朝这边弯,要伸到火焰上方,而上面的树枝也都垂了下来。那些褐色的树叶现在全挺起来互相摩擦着,好像许多冰冷皴裂的手在舒服地取暖。
一时无人开口。因为这座黑暗未知又近在咫尺的森林,突然让人意识到了它的存在,充满隐秘目的,极其阴森沉郁。过了好一会儿,莱戈拉斯才又开口。
“凯勒博恩警告我们不要深入范贡森林。”他说,“阿拉贡,你知道为什么吗?波洛米尔又听过这森林的什么传说?”
“我曾在刚铎和别的地方听过许多传说,”阿拉贡说,“但若非凯勒博恩警告,我会认为它们只是传说而已,是人类在真知学识消隐之后编造出来的。我本来还想问你,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要是连一个森林精灵都不知道,一个人类又怎么回答得出?”
“你的阅历比我广博。”莱戈拉斯说,“我在自己的家乡从来没听过这件事,只有歌谣中讲述,欧诺德民——人类称之为恩特——很久以前住在这里,因为范贡森林十分古老,老到连精灵都这么认为。”
“是的,它很古老,跟古冢岗旁边的老林子一样古老,还比那庞大得多。”阿拉贡说,“埃尔隆德说,这两座森林是同源的,是远古时代那些广袤森林仅存的据守之地,那时首生儿女在其间漫游,而人类尚在沉眠。不过,范贡森林保守着某种属于自己的秘密,至于那是什么,我不知道。”
“我也不想知道。”吉姆利说,“住在范贡森林里的不管是什么,可别因为我而受到打扰!”
这会儿他们抽签决定守哨的顺序,抽中守第一班哨的是吉姆利,另外两人几乎一躺下就立刻瞌睡起来。“吉姆利!”阿拉贡睡眼蒙眬地说,“记住,别砍范贡森林的活树,大小树枝都不行,会有危险的!但也别为了捡枯枝而走太远,就让火慢慢熄灭好了。必要时叫醒我!”
话音刚落,他就睡着了。莱戈拉斯已经躺着不动了,优雅的双手交叠在胸前,眼睛却依着精灵睡眠的习惯睁开着,真实的夜晚与深沉的梦境在其中交织。吉姆利佝偻着身子坐在火边,若有所思地用大拇指来回抚着斧头的刃口。身边的树沙沙作响。四野一片沉寂。
忽然间,吉姆利抬起头来,只见一个老人就站在火光所及的边缘上,弯腰驼背,倚着手杖,身上裹着一件大斗篷,宽边的帽子压低遮住了双眼。刹那间,“萨茹曼逮到我们了”的念头闪过了吉姆利的脑海。他猛跳起来,却有片刻因为吃惊过度而出不得声。阿拉贡和莱戈拉斯双双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惊醒,坐起身来,瞪大了眼睛。那老人既未开口,也没打手势。
“啊,前辈,我们能为你做些什么?”阿拉贡说着,一跃而起,“你要是觉得冷,就请过来取暖吧!”他大步上前,但那老人不见了。附近到处都找不到他的踪迹,而他们也不敢走远。月亮已经落下,夜色漆黑一片。
突然,莱戈拉斯惊叫道:“马!那两匹马!”
两匹马都不见了。它们拽脱了系缰绳的木桩,跑掉了。有好一会儿,三人呆站在那里,默不作声,都被这新临的霉运打击得心烦意乱。他们这时处在范贡森林的外缘。在这片辽阔又危险的大地上,他们惟一的朋友就是洛汗的人类,现在离他们却隔着数不尽多少里格的路程。就在僵立的时候,他们似乎听见遥远的暗夜中传来了马匹嘶鸣的声音。然后,除了飒飒的冷风,一切再度归于沉寂。
“好吧,马跑了。”阿拉贡终于开口说,“我们找不到也抓不到它们了。它们要是不自己回来,我们就只好不骑马。反正我们一开始就是靠脚走路,而现在总算脚都还在。”
“脚!”吉姆利说,“我们是能靠脚走路,但是脚不能吃啊。”他往火堆里扔了些柴,然后在火旁一屁股坐下。
“也就是几个钟头以前,你还不愿意坐在洛汗的马背上。”莱戈拉斯笑道,“你可还没成为一个骑手呢。”
“看来我不大可能再有这机会了。”吉姆利说。
“如果你们想知道我的想法,我认为那是萨茹曼。”过了一会儿之后,他再次开口,“不然还会有谁?记得伊奥梅尔说的吧:他四处出没,模样是个身披斗篷、头戴兜帽的老人。这些可是原话。他不是拐跑了我们的马,就是把它们吓跑了,剩下我们在这里。还会有更多麻烦找上门来的,记住我这话吧!”
“我记住了。”阿拉贡说,“可是我也记得这个老人戴的是宽边帽,而不是兜帽。不过我仍然相信你猜得不错,也相信我们待在这里,无论日夜都有危险。但是眼下我们除了休息,什么事也做不了,所以我们趁能休息时休息吧。吉姆利,现在我来守一阵哨。我更需要的不是睡眠,而是思考。”
这夜过得很慢。阿拉贡之后是莱戈拉斯,之后又轮到吉姆利,他们都轮流守过哨了,然而什么事情都没发生。那老人没再出现,两匹马也没有返回。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