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部 魔戒同盟_卷二_第八章 告别罗瑞恩(第5页)
“啊,风中木叶纷落如金,
岁月流逝,
数不尽如林木羽叶,
滔滔如彼岸大厅席上蜜酒流淌!
瓦尔妲神圣庄严的歌声里,
头顶深蓝天穹群星闪烁。
如今有谁来为我斟满酒杯?
在永洁山巅上,
点燃星辰的群星之后瓦尔妲,
已高举双手,摒挡如云遮,
每一条归途,深掩在雾影中。
分隔两岸的灰海上,黑暗笼罩了白浪,
迷雾遮断了卡拉奇尔雅隘口的光亮。
如今何处追寻,此岸我等何处追寻
主神之城维利玛?
再见了!愿汝得见维利玛,
一路平安!愿汝终将得见维利玛。”
(瓦尔妲是流亡这地的精灵称之为“埃尔贝瑞丝”的那位夫人的名字。)
突然间,大河急转个弯,两边河岸陡升,罗瑞恩之光就此隐匿不见。那片美丽的大地,弗罗多再也不曾涉足。
旅人们现在扭头望向前方的旅途,那里太阳照得他们眼花目眩,因为人人眼里都盈满了泪水。吉姆利干脆放声而哭。
“我算是见过了世间最美丽的事物。”他对同伴莱戈拉斯说,“从今以后,除了她的礼物,我不会称任何东西为美。”他将手捂住胸口。
“告诉我,莱戈拉斯,我为什么要参与这项使命?我当时根本不知道最大的危险来自何处!埃尔隆德说得一点不错,我们预料不到自己途中将遭遇何事。我所惧怕的危险,是在黑暗中遭受折磨,但它不能令我退却。但是,我要是知道光明和喜乐包含的危险,我一定不会来的。现在,这场离别使我遭受至深重创,哪怕今晚我就要直接去攻打黑暗魔君,都不会比这伤得更重了。哀哉,格罗因之子吉姆利!”
“不!”莱戈拉斯说,“哀哉,我们所有的人!以及所有今后在这世间活着的人。因为人生就是这样:发现和失去,就像那些身在船中、顺流而下的人的感受。可是,格罗因之子吉姆利,我认为你是有福的:因为你自愿承受失去之苦。你本来可以作出另一种选择,但是你没有抛弃同伴,你将获得的回报,至少也是这样:对洛丝罗瑞恩的记忆,将永远清晰、毫无玷污地留在你心中,既不会淡褪,也不会陈旧。”
“也许,”吉姆利说,“我感谢你这番话。毫无疑问这是真心话,但这类安慰全都是冰冷的。心渴望的并不是记忆。记忆只是一面镜子,哪怕它和凯雷德–扎拉姆一样明净。或者说,矮人吉姆利的心是这么说的,也许精灵看事情的方式不同。我的确听说,对精灵而言,记忆比较像是清醒的世界而不是梦境。对矮人来说却并非如此。
“不过,我们别说这事了。当心船吧!装着这么多行囊,它吃水太深了,而大河的流速又很快。我一点也不想将我的哀恸淹在冰冷的河水里。”他拿起桨,操纵着船朝西岸靠近,跟随前方阿拉贡的船,那船已经脱离河中央的水流了。
如此,远征队顺着宽阔湍急的水流而下,始终朝南而行,继续这段漫长的旅途。沿河两岸的树林都是一片光秃,背后的陆地早已一点也看不见了。微风已停,大河奔流无声。不闻鸟鸣来打破这片寂静。随着天色渐晚,太阳变得雾蒙蒙的,最后变得好像高悬在苍白天空中的一颗白色珍珠,然后隐没在西边,黄昏早早来临,接着是个灰暗无星的夜晚。他们操纵着船划行在西岸林木伸出的枝干的阴影下,一直漂流到漆黑寂静的深夜时分。旁边掠过的高大树木像鬼魅一般,盘根错节的树根穿过迷雾,饥渴地插进水里。天气阴郁又寒冷。弗罗多坐在船里,听着河水拍打着树根与近岸的浮木所发出的细微汩汩声,直到开始点头打起瞌睡,最后陷入不安稳的梦乡。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