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部 魔戒同盟_卷二_第五章 卡扎督姆桥(第2页)
甘道夫一个箭步来到狭窄的门缝前,把手杖朝外一戳。一道炫目的闪光照亮了石室和外面的走廊。巫师趁那一刹那探头朝外张望。一阵箭雨顺着通道呼啸而至,他往后及时跃回。
“外面都是奥克,数量极多。”他说,“有些巨大又邪恶,是魔多的黑乌鲁克。他们暂时还犹豫不前,但是那边还有别的东西。我想,那是一只庞大的洞穴食人妖,甚至不止一只。从那条路是没有希望逃脱的。”
“而如果他们也从另一扇门过来,那就彻底没希望了。”波洛米尔说。
“这边的外面还没听到声音。”阿拉贡说,他站在东边的门旁聆听着,“这边这条通道直接往下通向一道楼梯,显然不会通回大厅。但在追兵紧随在后的情况下,盲目朝这条路奔逃也不妙。我们没办法封住这道门。锁坏了,钥匙也不见了,而且它是朝内开。我们得设法先拖住敌人。我们得让他们对马扎布尔室心存顾忌!”他严肃地说道,边抚着他那把剑安督利尔的剑锋。
走廊上传来沉重的脚步声。波洛米尔扑上前用身子顶住门,再用折断的刀剑木片把门卡住。远征队众人退到石室的另一端,但还没有机会奔逃。关上的门受到一记重击,猛一阵晃,接着开始嘎吱作响,被缓慢推开,堵门的器物也被一点一点往后推挤。一条粗壮的臂膀从逐渐敞开的门缝挤进来,肤色黝黑,覆着发绿的鳞片。接着,又有一只扁平、无趾的大脚踢破下面的门强
穿进来。门外一片死寂。
波洛米尔猛跃上前,对着那条胳膊使尽全力砍下,然而剑却当的一声滑开,从他被震得发颤的手中落地。剑刃砍缺了口。
突然间,弗罗多感到怒火中烧,连他自己都吃了一惊。“以夏尔之名!”他喊道,冲到波洛米尔身旁,弯腰奋力将刺叮剑扎进那丑恶的脚。只听一声惨嚎,那只脚猛缩回去,刺叮剑差点脱出弗罗多的手。黑血沿着剑刃滴落在地,冒起烟来。波洛米尔扑过去又顶住门,砰的将门再次关上。
“夏尔名下记了一个!”阿拉贡叫道,“霍比特人这一剑可不含糊!卓果之子弗罗多,你有一把好剑!”
门上传来一声撞击,接着一声接一声噼啪裂响。撞锤和榔头猛击着门,使门破裂,摇晃着往后倒,渐开的缝口突然间大张,羽箭呼啸射入,但全射在北面墙上,纷纷落地,未伤一人。随着一声号角吹响,众多脚步杂沓奔来,奥克一个接一个冲进了石室里。
总共有多少奥克,众人来不及细数。这次攻势十分凌厉,但是悍猛的抵抗大出奥克意料之外,令他们气馁。莱戈拉斯射穿了两个奥克的咽喉。一个跳上巴林坟墓的奥克被吉姆利从下方一斧劈了双腿。波洛米尔和阿拉贡也斩杀了许多。当第十三个奥克倒下,其余的便开始尖叫着飞奔逃窜,没有伤到抵抗者分毫——惟独山姆的头皮稍有擦伤。当时他及时低头保住了小命,并立刻用自己那把古冢宝剑勇猛一刺,干掉了奥克对手。他褐色的双眼冒着怒火,假使泰德·山迪曼看见,定会退避三舍。
“现在是时候了!”甘道夫喊道,“趁食人妖返回之前,我们快走!”
但就在他们撤退时,没等皮平和梅里奔到外面的阶梯,一个魁梧的奥克头目就冲进了石室。他几乎与人类一样高大,浑身从头到脚覆盖着黑色的铠甲,跟在他后面的喽啰全聚在门口。他扁阔的脸一片黝黑,双眼黑如煤炭,舌头血红。他挥舞一支粗大的长矛,手中巨大的兽皮盾牌猛一推,便挡开了波洛米尔的剑,撞得他接连后退,摔倒在地。接着,这奥克潜身避开阿拉贡一击,速度快如发动攻击的蛇,冲入众人当中,长矛直刺弗罗多。这一击刺中了弗罗多右半身,将他猛撞到墙上钉在那里。山姆大吼一声挥剑劈去,斩断了矛杆。当奥克扔下残杆,拔出弯刀,安督利尔已经斩上他的头盔。一道如火的光芒闪过,头盔一劈为二。那奥克脑袋开花倒下,他的喽啰面对冲上前来的波洛米尔和阿拉贡,哀嚎着一哄而散。
咚隆,咚隆的鼓声在地底深处回响。那巨大的声音再次滚滚传来。
“就是现在!”甘道夫高喊,“现在是最后的机会。快跑!”
阿拉贡一把抱起倒在墙边的弗罗多,朝楼梯跑去,同时推着梅里和皮平跑在自己身前。其他人紧跟在后,但吉姆利是被莱戈拉斯硬拖走的,他不顾情况危急,仍垂头逗留在巴林的墓旁。波洛米尔使劲想把东门拉上,铰链嘎嘎作响——两边门上各有个大铁环,但门无法紧闭。
“我没事。”弗罗多喘着气说,“放我下来!我还能走。”
阿拉贡大吃一惊,差点把他掉到地上。“我以为你死了!”他叫道。
“还没呢!”甘道夫说,“不过现在没空纳闷。你快走,你们全都快下楼梯!到了底下等我一会儿,但我要是没及时下去,你们就继续走!速度要快,走那些往下往右的路!”
“我们不能留你独自把守这道门!”阿拉贡说。
“照我的话做!”甘道夫声色俱厉道,“刀剑在此毫无用处。快走!”
这条通道没有通风井透光,完全漆黑一片。他们摸索着走下很长一段阶梯,然后回头望去,但是除了上方高处巫师手杖发出的微光,什么也看不见。巫师似乎还站在关上的门旁戒备着。弗罗多喘着粗气靠在山姆身上,山姆则环抱住他。他们站在那儿凝望着阶梯上方的黑暗。弗罗多觉得自己能听见上头甘道夫念念有词,那声音顺着倾斜的天花板而下,带着叹息的回音。他听不清楚巫师说的是什么。墙壁似乎在颤抖。震颤回荡的鼓声不时传来:咚隆,咚隆。
突然间,阶梯顶上一道白光闪过,接着是沉闷的隆隆声和沉重的砰轰一声。鼓声霎时疯狂大作:咚隆—砰隆,咚隆—砰隆,然后停了。甘道夫飞奔下台阶,跌坐在众人当中。
“行了,行了!解决了!”巫师挣扎着站起来,“我已经竭尽全力了。但是我遇上了劲敌,差点就完了。别站在这儿了!快走!你们得摸黑走一阵子:我太虚弱了。走啊!快走!吉姆利,你在哪儿?跟我一块儿走前头!你们全都跟紧了!”
他们跌跌撞撞跟着他,心里都在猜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咚隆,咚隆的鼓声再次响起,声音现在听起来又闷又远,但是如影随形。此外没听见有追兵,既无杂沓的脚步声,也无叫喊声。甘道夫没有向左或向右转,这条通道似乎走的正是他要的方向。每隔一段路就有向下的台阶,约五十级或更多,下到另一层。目前他们最主要的危险就是下这些阶梯,因为在黑暗中看不见下去的台阶,他们要等来到阶梯边上一脚伸出踏空,才会知道。甘道夫用手杖点地前行,好似盲人。
一个钟头过去,他们大约走了一哩或再多一点,下了许多段阶梯,却仍未听见有任何追兵。他们几乎开始有了逃出去的指望。在第七段阶梯底下,甘道夫停了下来。
“越来越热了!”他喘着气说,“我们现在应该至少来到大门那一层了。我想很快我们就得找条左转的通道,好领我们朝东走。我希望它不会太远。我已经很累了。就算有史以来所有的奥克都在后头追赶我们,我也得在这里歇一会儿。”
吉姆利扶住他的手臂,帮他到台阶上坐下。“刚才在楼梯上那扇门前,出了什么事?”他问,“你是不是碰上那个击鼓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