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部 魔戒同盟_卷一_第九章 跃马客栈(第3页)
“他们叫我‘大步佬’,”他用低沉的声音说,“很高兴认识你——山下先生,如果老黄油菊说对了你名字的话。”
“他说对了。”弗罗多僵硬地说。他被那双锐利的眼睛注视着,感觉十分不舒服。
“这么说吧,山下先生,”大步佬说,“我要是你,就会叫那俩年轻朋友别说得太多。酒、炉火、萍水相逢,这些是够叫人愉快的,但是——你知道,这儿可不是夏尔。附近有古怪的人——你可能觉得,我没资格说这话,”他见弗罗多瞥来一眼,便自嘲地笑了笑补充道,接着观察着弗罗多的神色,说了下去,“但近来还有更奇怪的旅客经过布理。”
弗罗多回以注目,却不置一词。大步佬也没有进一步的表示,他的注意力像是忽然集中到了皮平身上。弗罗多见状也警觉到,由于大洞镇胖市长的事迹大受欢迎,那位荒唐的小图克兴之所至,这会儿竟绘声绘色讲起了比尔博那场告别宴会。他已经开始模仿比尔博那场演讲,很快就要讲到那惊人的消失了。
弗罗多感到恼火。毫无疑问,对大多数本地霍比特人,这是件无伤大雅的事儿,只不过是白兰地河对岸一群滑稽人物干的一件滑稽事儿而已;但是有些人(比如,老黄油菊)知道一点内情,说不定早就听过比尔博消失的传言。这会让大家想起巴金斯这个姓氏,尤其是有人在布理打听过这名字的话。
弗罗多坐立不安,想着该怎么办。皮平显然相当享受众人对他的瞩目,把他们身在险境这回事全都抛到了脑后。刹那间弗罗多心头升起一股恐惧,担心皮平趁着兴头,可能连魔戒都说出来,那可就大祸临头了。
“你最好快去采取点行动!”大步佬在他耳边低声说。
弗罗多跳起来站到
一张桌子上,开始说话。这干扰了皮平那些听众的注意力。有些霍比特人看着弗罗多,又是大笑又是拍手,以为山下先生是啤酒喝多了。
弗罗多突然觉得自己很蠢,而且发现自己(像平时发表演讲时习惯的那样)摸索着口袋里的东西。他摸到了挂在链子上的戒指,而一股无法解释的欲望油然而生,他想要戴上它,从这愚蠢状况当中脱身。他不知怎地感到,这种暗示似乎是外来的,来自厅里的某人或某物。他坚定地抗拒着**,把戒指紧握在手中,仿佛要抓住它,以防它逃走或搞出任何恶作剧。它全然没给他灵感。他说了“几句得体的话”,就像夏尔人会讲的:我们全都非常感谢你们友好的接待,我冒昧地盼望,我的短暂拜访有助于重续夏尔和布理之间结下的深厚情谊。然后他犹豫着,咳了咳。
现在厅里每个人都看着他了。“来首歌吧!”有个霍比特人喊道。“唱歌!唱歌!”别人也都喊,“来吧,少爷,给我们唱一首我们以前没听过的歌!”
有那么一会儿,弗罗多呆立着,张着嘴。接着,他干脆豁出去,唱起一首比尔博相当喜欢(其实是相当自豪,因为歌词就是他自己写的)的荒唐歌。那是一首关于客栈的歌,或许这就是为什么弗罗多此时此刻会想到它。歌词全文如下,一般来说,如今人们只记得少数几句了。
古老的灰色山丘下,
有座温馨老客栈,
酿成麦酒色深褐,
酒香飘飘,佳酿诱人,
月仙趁夜也来品。
马夫有只小醉猫,
小猫会拉五弦琴,
琴弓上下飞不停,
高声呀呀,低声咪咪,
还有中音嘎嘎锯。
店主有只小小狗,
小狗爱把笑话听,
每当旅客开怀饮,
小狗竖耳,到处留心,
哈哈大笑岔了气。
客栈有只带角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