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部 魔戒同盟_卷一_第五章 共谋揭穿(第3页)
霍比特人嗜好蘑菇,甚至超过大种人最馋的嗜好。这个事实,部分解释了小弗罗多为什么远征泽地著名的田地,以及马戈特遭受损失后怎么会那么愤怒。但这一回的蘑菇,即使照着霍比特人的标准,也多得足够每个人大快朵颐。接着还有许多别的美食,等他们用完餐,就连小胖博尔杰都满足地叹了口气。他们挪开桌子,拉过椅子围坐在火炉前。
“我们等下再收拾。”梅里说,“现在,把所有的事儿都告诉我吧!我猜,你们经历了不少冒险,没让我参与真不公平。我要知道全部详情,尤其要知道老马戈特究竟怎么回事,他为什么那样跟我说话。他听起来像是吓坏了——如果他真能被吓坏的话。”
“我们全都被吓坏了。”稍停,皮平说,而弗罗多瞪着炉火,一言不发。“换了是你也一样,如果你被黑骑手追了两天的话。”
“那又是什么?”
“骑在黑马上的黑色人影。”皮平回答,“弗罗多要是不肯说,那我就从头把整件事讲给你听。”于是,他原原本本交代了他们从霍比屯起的整趟旅程。山姆不时点头或感叹几声,表示支持。但弗罗多仍然保持沉默。
“假如我没看见码头上那个黑影,没听见马戈特声音中那种古怪,”梅里说,“我一定会认为这全是你在瞎掰。弗罗多,这些事你怎么想?”
“弗罗多表哥一直守口如瓶。”皮平说,“不过开瓶的时候到啦!直到现在,他还什么都没告诉我们,只有农夫马戈特猜这事跟老比尔博的财宝有关。”
“那只不过是猜测。”弗罗多急忙说,“马戈特什么也不晓得。”
“老马戈特是个精明的家伙。”梅里说,“他那张圆脸后头想的可多了,可他不漏片言只字。我还听说,他以前有段时间常到老林子里去,以见识过一大堆怪事著称。不过,弗罗多,你最起码可以告诉我们,你认为他猜的到底对还是不对。”
“我想,”弗罗多慢慢回答,“就目前来看,猜得算对。这事是跟比尔博往日的冒险有关联,那些骑手在找寻——或者应该说在搜索——他或是我。你若想知道的话,我还担心:这绝不是个玩笑;我在这里或任何地方,都不安全。”他环顾墙壁和窗户,似乎害怕它们会突然垮掉。旁人默不作声看着他,接着互相交换着意味深长的眼色。
“他很快就要说啦。”皮平对梅里耳语道。梅里点点头。
“好吧!”弗罗多终于说,挺背坐直,仿佛作了决定,“我不能再瞒了。我有话要跟你们说,可是我又不知道究竟该从哪里说起。”
“我想我可以帮你的忙,”梅里安静地说,“让我来告诉你其中一部分。”
“你这话什么意思?”弗罗多说,焦虑地看着他。
“就是这个意思,我亲爱的老弗罗多:你很苦恼,因为你不知道该如何说再见。当然,你是决心要离开夏尔啦。但是危险来得比你预期得更快,现在你下决心立刻就走,可是又不想走。我们都很为你难过。”
弗罗多张大嘴巴,随即闭上。他吃惊的神情如此滑稽,他们全大笑起来。“亲爱的老弗罗多啊!”皮平说,“你真以为自己迷了我们所有人的眼睛吗?你要做到那一点,还远远不够小心和聪明呢!打从今年四月开始,你显然就打算走了,告别所有熟悉的地方。我们时不时就听见你嘀咕:‘我怀疑,自己还能不能再俯瞰那道河谷。’诸如此类的话。你还假装你的钱都花完了,并且真的把你心爱的袋底洞卖给了萨克维尔–巴金斯家!你还跟甘道夫密谈了那么多次!”
“我的老天啊!”弗罗多说,“我还以为我既小心又聪明呢!我不知道甘道夫会说什么。这么说,难道整个夏尔都在谈论我的离去?”
“噢,没有!”梅里说,“别担心,没那回事!当然,这秘密守不了多久。但在目前,我想,只有我们几个谋划的人知道。毕竟,你该记得我们很了解你,常跟你在一块儿。我们通常能猜到你在想什么。而且我也认识比尔博。老实跟你说,自从他离开之后,我就一直分外留心观察你。我认为你迟早会跟着他走;事实上,我以为你会走得更早。近来这段日子我们都急得不行,我们很怕你会像他一样,突然不辞而别,自己一个人溜掉。打从今年春天起,我们就个个上心盯着你,也作了不少我们自己的安排。你才没那么容易逃掉咧!”
“但我一定得走。”弗罗多说,“亲爱的朋友,这是无法挽回的事。这对我们每个人来说都很不幸,但是你们想留住我是白费心机。既然你们已经猜到这么多,那就帮帮我,别扯我后腿!”
“你不明白!”皮平说,“你必须走——因此,我们也必须走。梅里和我会跟你一起去。山姆是个出色的家伙,为了救你他会跳进龙的喉咙,如果他没自己绊倒自己的话。你这场危机重重的冒险,可不止需要一个伙伴。”
“我最最亲爱的霍比特人啊!”弗罗多感动不已地说,“但是我不能同意。我也是很久以前就决定了。你们说到危险,可是你们并不明白,这不是去寻宝,不是什么去而复返的旅程。我是从致命的危险逃向致命的危险。”
“我们当然明白。”梅里坚定地说,“这就是为什么我们决定要一起去。我们知道魔戒不是开玩笑的事,但是我们决定竭尽全力帮你对付大敌。”
“魔戒!”弗罗多说,这下真正惊诧万分。
“是的,魔戒。”梅里说,“我亲爱的老霍比特,你没考虑到朋友的好奇心哪。我知道魔戒的存在,已经好些年了——事实上,在比尔博离开之前就知道了。不过,既然他显然把它当成秘密,我也就把这事藏在心底,直到我们结成了共谋小组。当然,我对比尔博不像对你这么熟悉;那时我还太小,而且他也比较小心——但是百密总有一疏。如果你想知道我最初是怎么发现的,我就告诉你。”
“你说!”弗罗多有气无力地说。
“你大概可以想像,是萨克维尔–巴金斯家让他露了馅。就在大宴会前一年,有一天,我走在路上,碰巧看见比尔博走在前头。突然,萨–巴家的人远远出现了,正朝我们走来。比尔博慢下脚步,然后,说时迟那时快!他消失了。我大吃一惊,几乎连正常躲起来都不会了。不过我到底钻过了树篱,沿着篱内的田边行走。透过树篱我窥视着路,等到萨–巴家的人经过之后,比尔博突然又出现了,我隔着树篱正对着他。他把什么东西塞回了裤袋,我瞥见了一点金光。
“从此之后,我便睁大眼睛留意啦。事实上,我坦白我是暗中监视来着。可是你必须承认,这实在太叫人好奇了,而我那时才十多岁哪。除了你弗罗多之外,我一定是整个夏尔惟一看过老家伙那本秘密书籍的人。”
“你还读了他写的书!”弗罗多嚷道,“我的老天爷!还有什么是安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