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迹
魔戒三部曲笔趣阁无弹窗
登录
关灯
护眼
字体:

第一部 魔戒同盟_卷一_第二章 往昔阴影(第6页)

  “那他为什么不继续往下追踪比尔博?”弗罗多问,“他为什么不到夏尔来?”

  “啊,”甘道夫说,“我们这就说到了。我想咕噜试过。他启程朝西往回走,一直走到了大河,但之后就改变了方向。我很确定,他不是因为路途遥远而心生退意。不,是别的什么东西把他引开了,我那些帮我猎捕他的朋友都这么认为。

  “起初是森林精灵追踪他,那时他的足迹还很鲜明,这事对他们来说轻而易举。他们追踪那足迹穿过黑森林,又折返,却始终没有逮到他。整个森林充满关于他的传言,连鸟兽都在讲着可怕的故事。林中人类说,外面出现一种新的可怕东西,那是一种会吸血的鬼魂。它会上树找鸟巢,它会爬进洞穴寻小兽,它会悄悄潜进窗内找寻摇篮。

  “但是,足迹在黑森林的西缘转向,朝南游荡而去,出了森林精灵的地盘,便消失了。接着,我犯了个大错——是的,弗罗多,这不是我第一次犯错,但恐怕事实会证明这是最糟糕的一次。我当时放任这事不管,我放过了他。因为那时我还有许多别的事要考虑,而且我仍对萨茹曼的学识深信不疑。

  “唉,那是好几年前了。在那之后,我为这个错误付出了代价,度过了许多黑暗又危险的日子。等我重拾追踪,也就是比尔博离开袋底洞后,踪迹早就模糊难寻了。幸亏我得到了一位朋友——阿拉贡的帮助,他乃是当今世上最了不起的旅人和猎手,否则我的搜寻将是一场空。我们一同寻找咕噜,走遍了整个大荒野,毫无指望,一无所获。但是最后,就在我放弃追踪,转向他途时,咕噜被寻获了。我的朋友冒了极大的危险,将那悲惨的家伙带了回来。

  “咕噜不肯说他到底都干了什么,只一个劲儿哭,骂我们残忍,喉咙里频繁发出咕噜声。当我们逼他说,他便哀号畏缩,绞扭着那双长手,不停舔着手指,仿佛指头很痛,仿佛忆起了某种旧时折磨。但恐怕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他曾一步接一步、一哩又一哩地南下而去,缓慢又鬼祟,最后到了魔多之地。”

  房间陷入了一片死寂。弗罗多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就连窗外的一切似乎也都静止了。山姆的大剪刀的声音,现在一点也听不见了。

  “是的,就是魔多。”甘道夫说,“唉!魔多吸引一切邪恶之物,黑暗力量正集中全副心神,将他们召聚此地。而且,那枚大敌的魔戒也会留下自己的印记,使咕噜暴露在召唤面前,不能抗拒。还有,那时所有的种族都在窃窃私语,提到南方的新魔影,和它对西方的憎恨。他那些会帮他复仇的正派新朋友,就是这么来的!

  “这个悲惨又可厌的傻瓜啊!在那片地方他会得到许多教训,多到他吃不消。他在边境偷偷摸摸刺探,迟早会被抓住,送去审讯。恐怕情况正是这样。找到他的时候,他已经待在那地许久,且正在回程上,身负某种为祸的使命。但那如今也无所谓了,因为他已经干下为祸最深的事了。

  “唉!没错——通过他,大敌得知至尊戒再度现世了。他知道伊熙尔杜死在何处;他知道咕噜的戒指是在哪里找到的;他知道那是一枚主魔戒,因为它使人长寿;他知道那不是三戒之一,因为三戒从未遗失,也不容忍邪恶;他还知道,那也不是七戒或九戒之一,因为它们的下落都已明确。他知道,那就是至尊戒。我想,他也终于听说了霍比特人和夏尔。

  “夏尔——现在他若不是已经查出它位于何处,就可能是正在寻找。弗罗多,事实上我担心,他甚至可能觉得,巴金斯这个长久不受注意的名字,已经变得十分重要。”

  “这太可怕了!”弗罗多喊道,“这比我从你的暗示和警告中想像出的最坏情况还要糟糕得多!噢,甘道夫,我最好的朋友,我该怎么办?现在我真的害怕了。我该怎么办?比尔博有机会时,居然没有一剑刺死那卑鄙的家伙,真是太可惜了!”

  “可惜?正是‘怜惜’之心,使他手下留情——怜悯,还有宽容,若非必要决不下杀手。而他也获得了丰盛回报。弗罗多,你要知道,他之所以没怎么受到邪恶侵害,最终还得以脱身,正是因为他起初取得魔戒的方式——心存怜悯。”

  “对不起。”弗罗多说,“但是我吓坏了,我对咕噜也感觉不到丝毫的怜惜之情。”

  “那是因为你没见过他。”甘道夫打断他说。

  “是没有,我也不想见。”弗罗多说,“我没法理解你。你的意思是说,你,还有精灵,在他做了那么多可怕的事情后,还放他一条生路?可是,不管从哪个角度看,他都跟奥克一样坏啊!他就是个不折不扣的敌人。他该死。”

  “该死!我敢说他的确是。可是,许多活着的人都该死,一些死了的人却该活,你能把命还给他们吗?若是不能,就别急着断人生死吧。即便是极有智慧的人,也不能洞悉万物的结局。要说咕噜在有生之年弃恶从善,这我不抱多大希望,但机会还是有的。而且,他跟魔戒的命运息息相关。我内心预感,在尘埃落定之前,他还要扮演某种角色,不管为善为恶;而到那时,比尔博的怜悯可能会决定许多人的命运——尤其是你的。无论如何,我们没有杀他:他非常苍老,非常悲惨。森林精灵虽说是囚禁了他,但也尽量靠着发自他们智慧心灵的好意善待他。”

  “就算这样,”弗罗多说,“就算比尔博无法下手杀死咕噜,我也希望他当初没有保留魔戒,我希望他从来没有发现它,而我也从来没有得到它!你为什么让我保管它呢?你为什么不叫我丢了它,或者,或者毁了它?”

  “让你?叫你?”巫师反问,“我刚才那番话,你全没听进去吗?你说这些话,简直没动脑子。要说丢掉它,那显然是大错特错。这类魔法戒指能设法被人寻获,若是落在恶人手里,可能会造成严重的恶果,而最糟糕的是,它可能会落入大敌手中——事实上,它一定会的。因为这是至尊戒,他正竭尽全力找寻它,召它回到自己手中。

  “当然,我亲爱的弗罗多,这对你来说十分危险,我也为此忧心忡忡。但是,有太多事危如累卵,我不得不冒些险——不过,即便是我远在他方的时候,夏尔也没有一天不是被警惕地守护着。只要你一直不用它,我想魔戒是不会在你身上留下任何持续影响的,不会作恶,不管怎么说时间也不会太长。你一定要记住,九年前,我最后一次见你的时候,我对这事几乎没什么把握。”

  “但是为什么不毁了它呢?就像你说的那样,早就该毁了它!”弗罗多再次喊道,“如果你警告过我,哪怕捎个信给我,我就把它给毁了。”

  “你会吗?你要怎么做?你试过吗?”

  “没有。但我猜可以把它砸烂吧,要么就熔掉。”

  “那就试试看!”甘道夫说,“现在就试!”

  弗罗多又把魔戒从口袋中拿了出来,端详着它。此刻戒指平滑光洁,他辨不出任何字迹或花纹。金子看起来又美又纯。弗罗多觉得,它的色泽何等美丽又饱满,它的形状何等浑圆无瑕。它真是个美妙绝伦的东西,是不折不扣的宝贝。他取出它时,本来打算动手把它扔进炉火烧得最炽烈的地方;但现在他发现自己做不到,除非胜过内心强烈的挣扎。他掂量着手中的魔戒,迟疑着,逼自己回想甘道夫告诉他的一切;然后使劲横下心,一抬手,仿佛要将它丢出去——却发现自己又把它塞回了口袋里。

  甘道夫苦笑一声:“你瞧,弗罗多,连你也已经对它万分难舍了,更别说损伤它。我也没办法‘叫’你那么做——除非强逼你,但那会摧毁你的心智。不过说到砸烂魔戒,强力毫无用武之地。你哪怕拿沉重的大铁锤来砸也没用,它连个刮痕都不会有。你我的手都无法销毁它。

  “当然,你这小小炉火,连普通的金子都熔不了。这戒指刚才已经被烧过,却毫发无伤,甚至都不烫手。整个夏尔没有铁匠的熔炉可以改变它分毫,就连矮人的铁砧和熔炉也办不到。据说,龙焰可以熔化烧毁力量之戒;但是,拥有足够炽热的古老烈火的恶龙,现在世界上一只也不剩了,何况从来都没有哪只恶龙能伤这枚至尊戒分毫,就算黑龙安卡拉刚也不行——因这统御之戒乃是索隆亲手打造的。

  “要毁掉它只有一个办法:找到烈火之山欧洛朱因深处的‘末日裂罅’,将魔戒丢下去——如果你真的想摧毁它,一劳永逸地让它脱出大敌的掌握。”

  “我真的想摧毁它!”弗罗多喊道,“或者说……嗯,我希望它被摧毁。我生来不是探险的料。我真希望我从来没见过魔戒!它为什么来到了我手上?我为什么会被选中?”

  “这样的问题没有答案。”甘道夫说,“你可以肯定的是,这并不是因为你拥有什么他人没有的优点长处,至少力量和智慧方面都没有。但是你被选中了,因此,你必须运用你所拥有的全部体力、心志和才智。”

  “可是这些我也没有多少啊!你既睿智又强大,要不你把魔戒拿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