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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渡宇系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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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篇(第27页)

  他的眼光落在梦湖上,这个湖的变幻多姿,由第一夜驾著战机,来轰炸巴极的湖祭,他已感受得到,湖雾活如人类情绪的变幻,昨夜浓雾随著神秘绝色美女飘扬飞舞,更是幻化无常,仿若有灵性的生命体。

  难道美女真是湖神的化身,自古以来享受著人类以活人的祭献?巴极奇锋突起,问道:“你昨夜遇到甚么?”凌渡宇摇摇头,把昨夜缠人的情景摔离脑海的舞台,话题一转道:“好了!言归正传,你究竟要我找谁?”巴极的神态有点不甘心,不想以威凌的姿态迫凌渡宇说出真相,沉吟半响,在怀内抽出一张照片,慎重地递给凌渡宇。

  凌渡宇从容接过,一看之下,霍地站起身来,面色大变,叫道:“是她,是她!”巴极也站了起来,紧张地道:“你在那里见过她?告诉我!”最后一句大声叫了起来。

  凌渡宇胸口不断起伏,喘起气来,骇然望向巴极,道:“她就是经你亲手火葬的人吗?”巴极点头。

  凌渡宇软弱地坐下来,闭上眼睛,缓缓道:“你肯定她死了吗?”巴极也坐了下来,低著头,面上神色变化得很厉害,忽晴忽暗,沉溺在痛苦和快乐交激的回忆里,足有数分钟之久,才惊醒地抬起头来,眼光瞟向天上飘舞的白云,悠悠道:“四年前,我第一眼见到晴子时,才明白甚么是一见钟情,而且是那样深切地体会到。”

  “她的父亲是日本的富商,母亲是法国的望族,为了生意来巴拿马暂住,我……和她热恋起来,她不顾父母的反对,到梦湖与我双宿双栖,我为她放弃了其他的女人,可是,她并不同意……不同意我的谋生方式……三个月后,她久郁成病,就那样去了……”巴极把脸埋在宽大的手掌内,神情激动。

  凌渡宇暗忖,晴子死亡的原因,恐怕绝非巴极所说的那样简单,问题是现在不宜深究。

  巴极道:“你手上相片中的她,穿著她最爱穿的白纱,她说:每天也要穿白纱,每天也要作新娘子。

  病死后,身上穿的也是白纱。”

  凌渡宇不寒而栗,望向相片中的女子,秀发长垂,漆黑的眸子,像深夜里虚空中最亮的星辰、白纱轻柔若雪,衬著绝世的姿容,难怪连巴极也为她颠倒。

  她正是那雾夜被他追逐的美女。

  唯一的分别,就是那美女比诸相中人,更具出尘脱俗的惊人神秘美和诡异的魅力,以凌渡宇的心灵修养,仍是不能自已,梦萦魂牵。

  巴极俯首低回,以微不可问的声音倾诉道:“我在她的遗体旁守候了三日三夜,在另一个大雾的深夜,把她放在一艘盛满鲜花和枯木的小舟上,放往梦湖的湖心,引火点燃,只有火,才配得起她……”“以后每一年的忌辰,我点燃一只盛满鲜花和柴枝的小舟,作为对她的祭祠,那夜你驾机来袭时,小舟上的引火物还未点燃,你战机的炮火,引著了小舟的燃烧品,完成了今年的祭礼,看来我还要多谢你。”

  凌渡宇很想笑言两句,却一句话也说不出口,尽避这黑道枭雄无恶不作,他对晴子的深情和思念是无可置疑的。

  海深虽有底,相思却是无边岸。

  巴极自言自语地道:“她的葬礼后,我对她的思念,没有片刻能停止,我疯狂地从事各式各样的危险生涯,希望能以高度的危险和刺激,麻醉自己,岂知反而使我的财富势力扩展了十倍以上,才是始料所不及。”

  巴极嘴角露出嘲讽的笑容,一个求死的人,偏死不去。

  凌渡宇忽地明白了他要在湖中的祭台上**雅黛妮的心境。

  巴极藉那高度肉欲的刺激,忘记怀念晴子的痛苦。

  甚至他要把敌人鞭打,可能也是这种不平衡心态下的变态行为。

  巴极抬起头来,道:“晴子死后八个月,在一个大湖雾的晚上,我见到她……”凌渡宇默言不语,他早料到巴极要告诉他这种异象,因为他本人昨夜也见到这绝代的佳人──晴子。

  巴极沉醉在他对晴子的思念里,沉醉在破天荒第一次向人倾诉这方面事情的情绪里,并没有觉察到凌渡宇的异样,续道:“她半倚著玻璃屋露台的栏干旁,穿著她最喜爱的白纱,大雾中若现若隐。

  她比以前更美丽了,她的眼睛,像海洋深渊内发光的宝石,那令人心碎的怨郁,是那样出众和超然,是不应存在这世界的美好事物……”凌渡宇插口道:“你是否在做梦?”巴极面容一变,正容道:“不!我当时绝对清醒……”凌渡宇道:“会不会你思念过度,产生了幻觉?”巴极失去了一向的从容和风度,面上的肌肉扭曲起来,一掌拍在桌上,所有杯碟跳了起来,狂喝道:“不!不是幻象,她的的确确在那里,以后每逢大湖雾的晚上,她都出现……”凌渡宇道:“那你为何不抓著她……”巴极沮丧地道:“每次我走近她,她便逃走,返回湖里。”

  凌渡宇晒道:“甚么?她住在湖底的吗?”巴极面上青筋现了出来,声嘶力竭地叫道:“你还不明白吗?是梦湖把她复活过来!”静默倏忽间占据了整个空间。

  凌渡宇手足冰冷,他一直和巴极针锋相对,是不愿意归结到这个结论。

  巴极深深吸了一口气,盯著凌渡宇道:“告诉我,昨夜你是否遇到她?”凌渡宇呆了片刻,终于摊开手,点头道:“是!”两人间的对峙,松弛下来。

  巴极道:“我用尽一切方法,晴子亦是可见而不可即,于是我找来了世界上最著名的灵媒和巫师,都是劳而无功,他们甚至连晴子的影子也见不著,于是我作了个广泛的调查,断定了这世上,只有你一个人能帮助我。

  可是由于立场必系,在一般情形下,你不干掉我已是给足面子,于是本人用上了一点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