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教授之死(第2页)
谢教授双眼睁大,突出眼眶,反映出死前的恐惧,那种惊惶失措的神情,像是死也不肯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
胆大包天的凌渡宇,看了这般情景,也不寒而栗起来。
尸身仰跌椅上,口张大,不甘地要吸入那最后一口气似,灰白的脸以不可能的角度向后昂起,老花眼镜挂在右耳,摇摇欲堕。
似乎有只强大的无形魔手,叉紧着他脆弱的喉咙。
这样的死状,在凌渡宇传奇的一生中,还是初次遇上。
他曾经见过被生剥人皮的死尸;被割断了四肢的身体,虽然都极度残忍,也及不上谢教授那种诡异莫名、使人心寒的死况。
谢教授左手软垂地上,右手掩在胸腹间,五指死命抓紧凌渡宇目前手上的蓝皮日记。
凌渡宇消灭了任何显示他曾潜进室内的证据后,才从容报警。
日记不用说给他藏了起来,他向来只是信任自己的能力。
同时心中隐隐觉得日记是养分所在,他希望能保存它等陈午鹏回来。
当警察来到时,他扮成若无其事的样子,接受他们穷根究底的反复盘问。
当日黄昏时分,他瞒着警方,偷偷打了个电话,找到在美国的陈午鹏,报告了谢教授的死讯。
陈午鹏一向性格冲动火爆,但听到谢教授的噩耗时,他的反应非常奇怪,不但没有凌渡宇预期的哀伤激动,反而茫茫然道:“他真是死了,真是死了……”凌渡宇当时问道:“午鹏,究竟这是什么一回事?”电话另一边,陈午鹏似乎完全听不到他的说话,只是喃喃自语道:“这竟是真的了,我是唯一知道的人……”跟着狂叫起来道:“那太可怕了。”
凌渡宇心内骇然,陈午鹏也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什么事可怕到能令他失常。
最少五分钟的急促喘气后,陈午鹏才平静了一点。
凌渡宇听到他以最大的克制力,说出:“一切待我回来再说。”
胡一声,电话挂断了线。
和陈午鹏的通话,不但没有拔开迷雾,反而加深了他的困扰。
无论如何,陈午鹏应在由加回港途中了。
凌渡宇深深吸了一口气,翻开日记第一页,日子写着一九八四年三月十五日,记的是四年前的事了。
内容是这样:“今早返大学研究所。
巧遇老许。
得知郑云林博士朋前去世,不胜唏嘘。
人生春梦秋云,名利不外如是,古哲叹交游零落,今人何能例外。”
凌渡宇又翻了几页,日记不是连续的,有时几个月不见一字,应被称为记事簿妥当一点。
谢宁教授是国际知名考古学家,三十五岁时发表的“非洲沿海民族迁徒考”,使他扬名国际考古学界,跃登为这方面的权威。
接着数十年来精研古埃及的语言和文化,成为考古学界的殿堂人物。
他一生致力教育,又是著名的旅行家、现代的徐霞客,这样显赫的学者,不明不白的离奇死掉,肯定是考古学上不可弥补的损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