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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色湘西电视剧50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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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部分(第2页)

  耀文就赶紧站起,伸出手:“你好。”

  停了一阵,却见穗穗看着自己伸出的手,满脸茫然,这才想起这礼节原不适合竿子营,僵了一僵,有些不自然地收回了手,在衣襟角上擦着:“哦,那个……你请坐。”

  这一刹那,他突然觉得自己怎么那么没用,怎么那么笨拙?

  从见到穗穗的第一眼起,他就似乎连手脚都已不知该往哪里放……

  麻溪铺家家户户冒起炊烟捡场做中饭的时分,瞿先生散学进了家门,与穗穗、耀文略打过招呼,先径直入内室换了衣服。

  这是他多年的老习惯:入书院上讲台,必是一身竹布长衫干干净净,脚下千层底布鞋纤尘不染,以示礼教斯文,师道尊严;但只要进了家门,头一件事便要换上粗布短襟、麻头草鞋,除了瘦干干脸上那副一年四季架起的近视眼镜,便再寻不见一点掌院先生的威仪,整个人全然与山间乡农无异。

  但瞿先生在竿子营的人望,却不能用这外表衡量——瞿氏一门家风淳厚耕读传承一代代君子正人,屋无余财两袖清风唯凭青灯古卷传道授业、后院瓜菜自耕自足,竿子营但凡认得几个字的人,无一例外都是他瞿家的学生:学读书认字还在其次,瞿先生看重的,是忠孝仁义礼智廉耻,明理在主,读书在次,如此道德文章代代熏陶,一代代瞿家先生在竿子营,也便成了活着的文曲星,莫讲一般人,便是龙府太爷见了,也向来要礼让三分。

  等换过布襟草鞋,在院子里坐下,跟穗穗问明了田伏秋随后就会到,瞿先生话锋一转,便向耀文打听起了他关心的大事:

  “外间如今战况如何?”

  于是穗穗就从那个洋学生龙耀文嘴里,听到了一大堆新鲜的地方、新鲜的事情:什么什么武汉、什么什么广州去年已经失了守,什么华北、什么华南都已沦陷,什么“焦土抗战”一把火烧光了省城长沙,还有什么国民政府,什么姓蒋姓汪的大角色,去了什么重庆后方……总之样样都是她听不明白的新鲜名堂。

  还有一个她从未听说过的崭新名词,不停地在洋学生的话里出现。

  那个新名词三个字,叫做“日本人”。

  她想这个新名堂一定不是什么好东西,因为每每出现这三个字,舅舅脸上就会硬绷绷,眉头就会紧锁起,直锁得像股拧紧的麻绳。

  “湖南这边,日本人去年年底已经攻占了岳阳,报纸上讲,他们在新墙河北岸屯了十几万兵,随时都有可能过河。”

  “都打到新墙河了?”瞿先生就吸了一口凉气,“那——长沙城还保得住吗?”

  耀文说这他也不晓得,反正自从日本人打进卢沟桥,快两年了,就没听说国军守住过什么地方,上次县城里还疏散过伤兵和难民过来,听他们讲,日本人真的厉害得很,天上飞飞机,地下开大炮,一炸就是一大片,比国军那几条汉阳造厉害多了。

  端着茶碗,瞿先生不禁长长叹了口气。

  穗穗就忍不住问:“什么叫日本人?”

  “哦,日本是个国家,日本人就是……”

  龙耀文刚答了半句话,瞿先生已接过了话头:“就是鬼子!强盗!我们中国人的敌人!”

  放下茶碗,瞿先生转了话题:“对了,耀文,下个月你就高中毕业了,有什么打算呀?”

  耀文还正是为这件心事来的:“老师知道,我原来一直是想上南京考大学的,可如今中国都被占了一半,到处都在打仗,大学也都在不停地转移内迁,还有没有机会考,我现在也在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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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麻溪铺(10)

  “国家危难如此,还谈什么读书啊?”

  站起身,仰望着一方天穹,瞿先生朗声吟诵:“君不见,汉终军,弱冠系虏请长缨。君不见,班定远,绝域轻骑催战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