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手上天堂 右手下地獄 04(第11页)
阳明山人民公墓。
我跪在一块石碑面前,抚摩著上面的那两张照片,“老爸、老妈,我出来了!
石头回来了!”
我刚进监狱的那一年,老爷子再也受不了生活的冲击,与世长辞。果以儿子的身份替我措置了所有的后事,并把他和老妈合葬在一起。跟他们老分隔少说也有十几年了,如今好不容易聚在一起,倒是阴阳相隔!果跪在旁边,拍了拍我的肩膀,感喟道:“石头,节哀。”我点点头,我没有哭,五年来,无论发生多大的工作,在里面受多少苦,我都没有流过一滴眼泪,我想:那一刀可能不只是影响了我的视力,而且截断了我的泪腺,再大的哀痛,我也没有眼泪可流了。
回抵家,望著那道禁闭的大门,我倍感亲切。
“你又死到哪里去了!放学这么久才回来!”妈咪边打开门边教训我。
“王八蛋,是不是又偷老子的烟了!不学好,净给老子摧残浪费蹂躏!”老爸的样子还是那么凶神恶煞。
可是这一切,如昨日辰,已经风飘云散,永远也不会再来了!
哐啷一声,门开了。一个十五六岁的女人走了出来。果笑著说道:“凤,石头回来了!”女人麻利的接过果手中的包裹,“进来阿,站在门口干什么,本身的家不认得了?”
我望望果,他打了我一拳,“不是跟你说过吗?潘凤,我媳妇,你嫂子!”
我笑了,他是说过,可我忘了。我的脑子现在不记事,做过什么事没多久就会忘。
但是五年前的点点滴滴却象深刻在脑海里,连睡觉都回梦到。
这是我五年来吃过最可口的饭菜。大口的喝酒,大块的吃肉,凤嫂笑著一边往我碗里夹菜一边说:“石头,慢点,不够我再去做,慢点吃,别噎著。”凤嫂不标致,但长短常贤惠,对果也是一一意,我很欣慰。
边和果喝酒,边指著凤嫂的肚子问道:“还有多久?”果呵呵笑著,摸了摸老婆的肚子,道:“才五个月。早著呢!定吧,这干爹你是跑不了的!”
我里一沉,五个月,猫猫也是在孩子五个月的时候出的事吧?她现在怎么了样了?
果看我垂头不语的样子,问道:“兄弟,怎么了?”我昂首望他:“果,我想知道猫猫。”
果喝了一口酒,叹道:“兄弟,对不起,我没有见过她。我想,她应该还在老家吧。”我也喝了一口酒,道:“我想也是。我要去找她!”“什么时候去?”
果问我。
“明天。”
“明天?这么急?”
“我迟误了五年了,现在一分钟都不想迟误!”
六年前,我曾经跟猫猫一起去过她的家里。我还记得第一回见到她老爸时,老爷子斜眼端详著我:“你就是石头?你子能阿,我养了十年的闺女被你用一年的功夫就拐跑了!我可告诉你,我这宝物从没吃过苦,你以后要是对她不好我把你皮给扒了!”
头一阵酸楚。猫猫,我可怜的猫猫,跟了我两年,没享过什么福,却吃了那么多的苦!我怎么对得起她?怎么对得起她的家人?!
城市变化很快。站在这个陌生的城市中央,我无助的象一个孩子。猫猫的家在哪里?记忆中的一切都已不复存在,我该往哪走?
一路打听,一路询问,我终干找到了猫猫的家!这里是独一没有变化的地芳,那远处翠绿的飞鹭山,那眼前依然漆红的铁大门,如昨日般熟悉而又亲切。只是家门口的荒草富强了许多,象是很久没有打扫的样子。
我里一片哀痛。五年了,我和猫猫已经五年没有见过面了,她还是如当初那样纤弱明丽吗?还是已嫁做人妇,开始过上了幸福快的日子?我的到来,会不会打破她常日的宁静?我长长的呼出一口气,不管怎样,我都要见见她!见见这个五年来一直让我魂牵梦的女孩子!哪怕只能看她一眼,我也甘愿宁可了!
整理了一下衣服,我走到大门口,轻轻的敲了几下门。没人回应,我又加大了力道,使劲敲了几下。好一会,才听到里面有一个妇人的声音:“谁阿?”
门开了。我怔怔的看著眼前的妇人,痛苦的说不出话了来。
六年的时间能让一个人变成什么样子?能让一个婴儿从襁褓中慢慢学会奔跑,能让一个弱冠少年长成魁梧青年,但对干白叟应该并不明显。然而,眼前的妇人却让我丝毫看不到六年前的模样,要不是看著我的眼神依然那么熟悉,我根柢不相信这就是猫猫的妈咪!
“阿姨,我是石头!”我强忍住哀思,对一直捂住嘴巴看著我的妇人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