附体记 43-48节(第13页)
我惊退数步,但见窗外那人面宽而瘦,整张脸如刀切了一般扁平,眉头一皱,眉棱陡然凝结高耸,目现厌戾之气,似要跃身扑起,两肩收紧半晌,却身抖无力,吁吁喘息。
“阁下……”
此人来得既,形貌又让人厌憎无比,但其来意不能不问,我强忍下不适,防范地发声查问,然而与他眼光一触,喉间一堵,声音不由吞下,鼻间同时嗅到一股腐熟的气味,闷闷的极是难受。
那人望也不望我一眼,只狠狠盯著鼠笼,似有满腔仇恨,却又畏惧无奈,过了半晌,那人目凝凶光,陡发一声怪叫,弹身而起,从窗口窜进,我不及细想,念动发掌,尚未触敌,窗外有人叱喝:“不可碰他身子!”
我忙收掌避跃,虽如此,那人被我掌劲一击,“噗”地跌落在地,却似身不能行,软成一瘫。我这一掌遥击,虽仓皇而发,但发掌之际,脑中闪过前日以掌遥击时氺面舟陷的意象,劲拟念,这一掌,少说有数百千力气,够他一受的。
霍姑娘身形由远而近,自窗口射入房中,落抄我身畔:“好险!得亏我来的及时,此人一身瘟气,恐怕足以自身作器,在本身身上布了厌咒之术,触之即遭疫染!”说著,拉著我又退开了些,斥道:“何芳妖人!胆敢闯入我府中,意欲何为?”
那人伏贴干地,闻声回望,满眼俱是凶厉憎恨,喘了几下,又似有不甘,以臂撑身,跃起三尺,伸臂一撩,将桌上鼠笼拨翻,白厉叫一声,绕著笼身急窜一周,咬住要欲逃出笼口的黑皮鼠,将它拖翻朝上,黑皮鼠蹬足挣扎。
与此同时,地上的那人浑如身受,也同黑皮鼠一般,在地面打滚抽搐。
霍姑娘见了,眸光兄:“原来如此!”走近鼠笼向白施了一礼,展颜笑道:“多谢长老相助!”从白身下将黑皮鼠揪在手中,高高拎起。
我道:“你叫白什么?——长老?”
霍姑娘道:“你不知道么?鼠寿百岁,满百岁则色白,如此灵兽,凡间难得一遇,役物者尊之如神,都称它为‘长老’。昨日宋恣向我求药,我原不知是白毛‘长老’有疾,不则定要来求见一番的。”
“好哇上哥胡吹大气,解药原来是向十妹求来的!”
我闻声望外,只见辕门兽、宋恣、胡九三人到了屋外。赶来的数人,居处均正东府西南,看来那人是从西南芳入府的,霍姑娘布下的法障虽不能否决外敌,却有警知之效,几人听到动静,立时便赶来了。
宋恣面色尴尬:“医者只察根寻由,找到对症解救之物,谁说药草必然要是本身的?”
“哪你隐瞒不说,岂不藏匿了十妹的功勋?哼,强辩无用,偷名窃誉,不就是偷么!一宋恣傲然道:“懒得与你相辩,十妹,那人是何路数?”
霍姑娘道:“你们且走近看!”说著,自囊中掏出一枚金针,在黑皮鼠身上一扎,地上那人团团打滚,哀嚎不已。
末恣耸然动容,皱眉道:“傀儡秘术,以鼠作探?”
霍姑娘道:“不错,幸亏‘长老’施威,将役鼠镇住,引出施术者,不则咱们都要被他蒙在鼓里!”
胡九怒道:“这等下作伎俩!定是东华派贼子所为!”
我则想起那声称“役使万千生灵”的灵者,不由下一凛。
末恣道:“此人被制,讯问一下便知道了!”
胡九怒吼一声,愚公拳王窗外打进,喝道:“说!是不是东华派指使你来的!”
那人身受拳风一击,全身缩得更紧,在地面瑟瑟作颤。黑皮鼠则在霍姑娘手中挣扎起跳,吱吱痛叫。
几人斥住胡九鲁莽,霍姑娘道:“他们俩是傀儡一体,你再打一拳,这役鼠要被你打死了!”
胡九道:“打死便打死了,留著那脏工具作甚?”
霍姑娘不悦道:“我还要用它,”说著,至身百宝囊中掏出一罐红色血粉,撒干那人身上。
那人“阿”的一叫,嘎声道:“你……你好残暴,为何破我役术?”
霍姑娘冷笑:“免得你生出歪念,杀害役鼠!”
那人惨然道:“看你也是此道中人,不瞧同道份上留人余地,竟绝情如此!”
霍姑娘斥道:“亏得你有脸跟我攀什么同道?役物神术,如今被人称为旁门左道,还不是受你们自甘犯错、行止龌龊之累,哼!你是阴山门徒还是蛇山余孽?”
那人哑声道:“你……你莫非是乳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