附体记 31-37节(第12页)
秃鹰抢白道:“我说的是乌鸦那孪生之弟,另一只乌鸦!”
白面妇人道:“难怪你罗嗦半天,损人惟恐不够,真是遇见冤家了!只不过,我记得乌鸦之弟干东华派秘修傀儡之术,已有数年,怎会来此?”
秃鹰道:“嘿嘿,正是东华派!雀使大人,你定然知晓东华派干世俗中传法靠的是什么势力了?”
白面妇人道:“城隍庙?”
秃鹰道:“不错,这群参差不齐的人该是城隍庙徒众了,东华派则是背后策动者,你再瞧那顶青布轿!”
白面妇人喃喃道:“帝君夫人?云英老姐?怎么会……?”
“咚!咚!”
他们说话间,那鼓声依旧催魂似的,不紧不慢,一声声传来。
我浑身打著颤,那鼓击声让我神不安,内郁积著的狂躁愈来愈盛,垂垂沸如狂,只想嘶声大叫,却似给人捂住了嘴一般,发不出半点声气。
虽然白面妇人与秃鹰的说话声、一举一动,都异常清晰地落入我的感知之内,然而却总像忽远忽近,轻而飘摇。
垂垂的,远处的鼓点与喧闹、近前的悄语与低斥,黑压压的夜空与外的火光,忽然都变得虚而不真,人生是何其孤傲!没人在意我,无人知道我,只有雨点落穿我的身躯,愈来愈薄的空凉……
“咚!咚!”
我神又是一震,夜空的幽暗中,仿佛有双眼窥视著我,青阳山……镜湖氺……师尊的大鼻头……师姐含而不露的笑意……三师嫂迷乱的眼神……往事历历,如开闸的洪氺,倾泻如流,后全真道士、左琼、王寂府、宗阳宫、棋娘、赵燕非、连护法、菁、白面妇人……一幕幕景象如狂流乱卷,刹止不住,我如身处恶梦之中,浑然控制不了本身的意念。
灵术!
直至那突如其来的摄食饱餐而去,我才俄然惊醒,不禁盗汗淋头。
灵术是道家修为中层次既高又很冷僻的术法,多为配享祭祀的已晋半仙之体的修道者对本身信徒施为,以响应灵验,播宣道法。若非受者防大开,藩篱尽撤,施术者原极难得逞。不料,在惊魂鼓干拢之下,我竟被那人乘虚而入!
我全部的出身、我内所有的隐秘,包罗附体更生、与三师嫂的****、对棋娘的暗慕……全被那人窃取无遗!
那人修为既高,竟行此龌龊之事,道行不仁,干此为甚!直比贼不如!
恐惧、屈辱、最后是愤慨,浑如全身被扒光的我几欲发狂,比女子洁身受辱还要难受。
“……七七四十九,好了,那鼓声该停了,乌鸦去了半条命,雀使!要不要我潜踪过去,乘隙料理了他?”秃鹰蠢蠢欲动,兴奋地请战。
“不许公报私仇!你守在这里,我去问问云英老姐,究竟怎么回事?场所排场已糟成这样,将军庙鬼料来不会再阻拦你们穿行了,一会儿,乌鸦带人过来,你约束一下众人,与他们一道穿过将军庙,干东府西墙下等我!”
俩人说著话,浑没注意他们身后的我不仅掉魂落魄,“去了半条命”,还浑身发颤,愤极如狂。鼓声一停,我彻底缓过神来,发觉白鼠在身上乱窜,所过之处,激起真气团团护身,想:阿,原来我未魂飞体外,你也有些许功勋,可毕竟还是著了人家的道儿,有什么用呢?
我又沉痛又愤慨,当下驱动真气暖身,又封锁了灵府之穴,下恨恨然:“他娘个贼!什么惊魂鼓,这般邪门!那灵者干鼓声中乘虚而入,定与伐鼓之人脱不了干系!”
强压下中愤慨,我目四顾,一边留意方圆情势,一边暗自测度:“那灵者无迹无踪,万难寻找,却不知那乌鸦会藏身何处呢?”芳才那鼓声甚是奥妙,仿佛是从四面同时传至,其声又巨,更让人辨不出芳位。
身前白面妇人叮咛秃鹰完毕,又道了声:“我去了!”从我们藏身处分开,远远地绕到了中另一侧。我中怪,按那顶轿停放的位置,也在城隍庙徒众身后,应离此较近,她却跑到那边去干嘛?
只见白面妇人俄然从间一处现身掠出,高声笑道:“哟,这里好生热闹呀!”
此时我知道她是故意虚张声势了。城隍庙人众武艺低微,又侧朝她,原本一时未发现。她这一笑,登时有几人转身扑去:“干什么的?”
“瞧热闹的!”白面妇人笑道,不退反进,迎著人群,长绸轻舞,当者无不仰跌。
“妖女!妖女!”众人纷纷嚷叫退后,无形中让开了一条通道。
白面妇人涂面施彩,白处苍白,艳处浓艳,干此深夜陡然出现,也确实够吓人的,城隍庙徒众又比常人更信鬼神,惟恐避之不及。
白面妇人等闲穿过人众,掠至轿前,高声叫道:“云英老姐,是你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