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刘思亥(第6页)
姜放叩头道:臣打仗就靠一个吓唬人,皇上说中了。
皇帝跳下马来,让他们起身,见高高瘦瘦的一员大将立于姜放身后,刚才热闹,没听清楚他报名,这时问道:你身后的是刘思亥么?
是。刘思亥笑道,可见臣更是不中看的,竟没让皇上瞧见。
刘卿怎么在这里?皇帝觉得要和姜放议论战法,有他在更是顺便,便很高兴地问。
刘思亥道:臣与姜大将军夜夜商讨战局。
皇帝道:你不是在凉州军中么?这里回去只怕路极远了。
马快也就是半个时辰。刘思亥道,凉州军中还有大将乌维,也是骁勇的战将。现今他是凉州骑兵的主帅。
姜放请皇帝入帐,一边将辟邪指给刘思亥看。辟邪自始至终都是默默微笑,这是刘思亥第一次遇见这位内廷将军,于是上前拱手道:久仰公公大名了,日前努西阿渡口一战,多蒙公公援手。
辟邪谦道:奴婢奉旨行事,没有半分自己的功劳,刘护军多礼了。
刘思亥笑了笑,是。
皇帝已在姜放的椅子上坐了,眼前案上摆着酽茶,铺满了军图,朱笔勾勾画画,看来是两个人笔迹。
你们以茶当酒,夜谈兵法,倒是意气相投得紧。皇帝道,不知商量出什么结果来了?
姜放道:臣以为洪凉两州兵马突于最前,正如匈奴右谷蠡王一部南突一般,我军不对其分割包围,敌军只怕会抢在前面动手。一旦凉州军被围,匈奴人就直接兵临出云壕营了。
以你们所见,洪王世子所谓西翼全线反攻,可有胜算?
姜放道:西翼反攻虽说是迟早的事,但臣觉得还不是时候。
刘思亥也道:听闻匈奴均成单于的王帐已然东移,距渡口不过六十里路程,西翼定是他们重兵所在,与其反攻西翼,不如东翼兵马渡河,直插其软肋。
姜放接着道:若在突出部份打几个小小的蚕食战,倒能分散匈奴兵力,东边长途奔袭,胜算更大。
这两人是一般的心思,一搭一档说得默契,皇帝也忍不住笑了。
听说你们是多年的好友了,果然心意相通。
刘思亥道:原先在震北军中,年轻人就少,只得臣几个人整日里胡闹,无意间立下些功劳,更是跋扈得紧,自然受罚也在一处,要说交情,真真是被打出来的。
众人大笑,跟着又将如何布兵,如何出击,如何调动洪州兵马俱细细地商议过了。几近三更,皇帝才心满意足,道:明日就将此计议同众将说了,我们也和匈奴人一样,声东击西。
辟邪笑着咳了两声,道:皇上,匈奴人是声东击西,咱们可是声西击东。
正是。刘思亥也笑。
皇帝奔波了一天有些累了,辟邪也不能久坐,便要起驾回去。姜放和刘思亥恭送圣驾出营,仍觉意犹未尽,看架势要彻夜长谈。皇帝走出一段路,还能听见他们说笑,他回头看了看辟邪,见他冷然垂着目光,没有半点适才的高兴。
你觉得刘思亥其人如何?皇帝回到行銮,特意到书房来问辟邪。
辟邪已躺下休息,此时连忙起身,将小顺子屏退在外。
姜放乃不世的豪杰,将来是皇上的肱股之臣,辟邪道,他在京中逍遥洒脱,却无一个真正有交情的朋友。人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他二人如此投契,可见刘思亥也是上将之资。
确实。皇帝道,你看调他到震北军中如何?
辟邪摇了摇头,刘思亥侍奉凉王已逾十五年,就算调过来,他心里的君主仍是凉王。况且,必隆此人有勇有谋,是个胸襟开阔的明主,不计他汉人出身,多年来始终如一重用不疑。就象姜放一般,得皇上重用,自然终身报效圣恩,他们一样的人品,想必刘思亥这点气节还是有的。
皇帝叹了口气,可惜了。
是可惜了。辟邪也道,然后按着嘴轻轻嗽起来,等着皇帝说出正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