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时代 (2)(第4页)
但是,类似于这些万分之一的现象,并不是一个人在准备走上这条道路的时候,能够让自己心存一丝侥幸的理由。
因为,除了上帝,谁也不能肯定知道,自己究竟会不会是那万中之一。一旦不是,你就不再有后悔的可能。
按照现实发生的时间顺序,先说第一件,也是直接关系到我的那件。
自从得知黄皮回来那天起,我就始终在留意着九镇道上发生的所有事情。尤其是,当得知他与老鼠联手一起办了明哥和牯牛之后,我更是无时无刻不在私底下进行着密切关注。
我私下当然在心底想过后面一定还会有事情发生,但是,我真的没有想到下一个目标居然就是我本人。
自从脱掉一层皮救出张总那次之后,我很少再去省城。
先撇开背后那位位高权重、捏死我胡钦比捏死一只蚂蚁还要简单的谈先生不说,单凭葛朝宗、龙云二人的身份势力,以及他们和我之间所接下的仇隙而言,省城一地对于我胡钦来说,就已经不再是要去就去,适宜居家旅游的寻常地方了。
何况后来的那些日子中,我还曾不止一次收到过风声,葛朝宗对我恨之入骨,迟早要办了我。我是个很有自知之明的人,我非常清楚自己的身份。我知道,虽然张总器重我,廖老板看好我,可如果我真的落入了上面三人其中之一的手里,他们也并不见得就真会拼尽全力,替我出头。
毕竟在他们迈向成功的这条路上,我不是第一个,也绝对不会是最后一个冒出来的胡钦。
一将功成万骨枯,保帅要弃马前卒。
这些道理,他们远远要比我了解得通透。
但是,纵然话是这么说,人却永远都不可能主宰环境。这一次,我终归还是免不得要去一趟省城。
形式主义的中国人向来讲究一个双喜临门,喜事总爱选在佳节。所以,每到临近年底的时候,结婚的人总是特别多。三年前,和樊主任一起合作放篙子的时候,认识了一位朋友,也是樊主任当时的顶头上司。此人姓谢,五十出头,老家也是九镇人,手段老道,极为精明。一直以来,很多问题上,曾经都对我和樊主任照顾颇多。
后来,他步步高升,去年的时候,调入了省城一个职权部门。但是,彼此之间,逢年过节,我和樊主任还是少不得要去登门拜访,孝敬孝敬。
这次,他的儿子马上就要结婚。早在三个月前,就给我打了电话,通知我去吃喜酒。后来,樊主任也专门约了我,说到时候一起去。
我当然是不能不去的。
为防万一,那天我并没有开自己的车,而是专门借了一张朋友的广州本田。一大早,就带着六千六百六十六元的大红包,开车赶往九镇,接上了樊主任之后,一起赶往省城。
还记得那天出门之前,妈妈给我说:“老二,你路上开车小心点,今朝雨落得大,开慢点啊!早点回来,什么时候回来啊?”
对于妈妈的啰唆,年少的我有些烦,随口答了一句:“吃个酒,搞完事就回来哒,你这么啰唆干什么。一两个小时的路,又不是远得很,未必不回来啊?”
当时,我说这话的意思,只不过是想要告诉妈妈,这么近,我今天不回来,难道还要开到明天吗。
谁知道,我居然真的就差一点,永远都不再回来。
也就是这件事,让我至今为止养成了一个习惯:任何情况之下,都不再说任何不吉祥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