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零点的冷面男(第2页)
所以,我有生以来第一逃学了。
上完了上午的课,我从学校翻修中的操场后门溜走,因为是工人的休息时间,后门只有条德国狼犬看守,狗狗这种可爱的小动物,其实是最好对付的。
跳上了去城郊的公车,目的地是个身为本市人的我也没有去过的小镇。
在镇上的老街,我找到了那种在城里已经被淘汰掉的金店,说是金店,还不如说是加工首饰的铺子,以前没有那些品牌连锁的珠宝店,都是自己找匠人打的首饰,材料不是自己的,便是从工匠那里买的,因此,这里也收些黄金白银珍珠玉石。
不过现在,除了些上了年纪的,或是需要修复保养首饰的人会光顾,这种店很少会有什么生意。
店面是老式的木质小楼,还用门板的那种,里面昏昏沉沉的,墙上挂着发黄褪色的戒指样式图,又俗又过时,有个七八十来岁的瘦老头坐在店里唯一的工作台上,上面倒是琳琅满目地摆着各种手表的零件。
也修表啊。
我这样想着,便冒失地在从军大衣的口袋里掏出了一整块金砖。
老头错愕地看了我一眼,立刻警惕地看了眼门外,见街上没什么人走动,便连忙出去关上了门,直把我拉向里屋。
他眼眯眯地问我金子的来历,因为我用围巾帽子把自己裹得密不透风的样子实在很可疑,他也没有把我当上门做生意的看。
“祖传的。”我瓮声瓮气答道。
他若有深意地看了我一眼,看得我直发毛。
把金条随意翻看一阵,良久才说了句“不是。”就塞到了手上。
“不是什么?”我急了,连忙问,完全忘了什么叫少说少错。
他告诉我自己的店是小本生意,而且现在生意不好,他吞下那么大块的金条绝对亏本,建议我去正规的大店看看,又暗示我,如果是要兑钱,相信他的话,他倒可以帮我,就当是我在他这里兑的,至于他怎么转手就不关我的事。
本来也就是抱着试运气的心理,我等的就是这句,连忙应下,他就带我去了后屋,去验了真伪算价钱。
本以为像有他这样人生经历的独居老人生活应该过得挺随意简朴,谁知道家的摆设完全超出了我的想像,倒是很精致,院子打理得很好,有个工作室和书房两用的大房间,就连电脑都有,老头说是一个人太清闲,上老年大学学的。
楼梯间的小门,台阶一直往下做,通常不是杂货间就是厕所,在就肯定是地下室了,就在打算开进门的那瞬间,他立刻把我挡在了身后。
里面有人。
我看到了脚下地面的一小点血迹,突然意识到自己可能真的冒失了,从一开始就不应该想来这里。
悄声退了几步,眼神和老头接触到,他点了点头向我指向楼梯隔墙的厨房,让我进去。
躲在厨房躲了半天,老头没有从地下室出来,我又怕的要死,心里排除是入室抢劫和老头中午杀了鸡鸭做菜的可能,只觉现在遇到的事跟电影电视剧里的似的,太那个啥了……
所谓好奇心害死人,不知那根筋不对,想到老头是前特务的身份,脑子里便充斥满了什么密室,刑审,监视,接头,情报之类东西,一想到自己与楼梯间的地下密室里的秘密只有一墙之隔,心就痒痒的,手下不知不觉地抓住了碗柜与冰箱间的水表水管,等等,如果水表会安在这种地方,那为什么要把碗柜和冰箱一左一右地置放在左右的位置,中间却只留出四十厘米左右的空隙,老头满讲究生活的,家里的家具什么的,别处都没这样碍眼地摆着,而且这还挺不方便查表的。像我这样身高才一米六,体重八十斤左右的偏瘦小的身材,挤到里头也有点难受,不用说居委会大妈只能蹲着单手伸进去掀表盖的痛苦模样了。一咬牙,轻轻地掀开了表盖,表盘有点模糊,往表后一摸,摸到了一条明显的缝隙,把表盘往后一推,整个表盘便被卸了下来,却是像只钟表的东西,往中空的表壳里看,里面并非我想象的黑黑洞洞的样子,水管里也没有水,结构和潜望镜一般。我整张脸趴在那里,手捂着露出的窥镜的缝隙,不但看到了底下的人,甚至连声音都能微弱地听到——想来也是,毕竟里头是中空的,而且也不过一墙之隔而已。
从上往下看,里面有个受伤的男人,脸色很苍白,没什么表情的样子冷得要死,然后,我听到老头叫他零点。
我那从来没有解除出过试卷上最难碘目的脑子就在那一瞬间短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