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婚事(第2页)
周围有人倒抽凉气,温继远脸上火辣辣的像被扇了一巴掌,刘三儿收了银票,得意地朝他拱拱手:“温兄承让,下回再来。”
温继远觉得定是运气不济,下一把定然能翻本,于是又抽出两张银票拍在桌上:“长夜漫漫,刘兄何必急着走?”
刘三儿同人群里的薛掌柜对上了眼,眼珠子一骨碌便又折了回来,痛快跟了两百两。
堂倌再次摇盅,这一次盅声更急,温继远额上青筋毕露,周围赌客的呼喝声也像浪潮一般。
“大!大!大!”
可骰子落定,开出来又是小。
“噫!”满堂倒喝,掺杂着嘈乱的笑声,温继远脸色铁青,摸了摸腰间钱袋勉强凑了二百两又拍了出去:“还是大!”
这一回总算叫他赢了!开盅那一瞬看客们纷纷喝彩。
温继远一颗心也活了过来,只觉方才那两把不过是老天爷逗他玩儿,这才是他该有的运道。
此后便是一输三赢、两输一赢,刘三儿把分寸拿捏得极准,像猫拿耗子,时不时让温继远尝一点甜头,叫他那颗心始终吊在半空,越来越不甘心收手。
赌场里热气弥漫,汗臭和脂粉混合在一起,熏得人头脑发晕,他却浑然不觉,眼中只有那骰子跳动的红点。
冷不丁来了个豹子,温继远一把便输了个一千两!
聪明人这时已经觉出不对了,纷纷抽身不再压注,然而他早已赌红了眼,此刻只想着怎么一把翻身赢回来,不但不收敛,反而愈赌愈大,纵然手中钱不够写借条也要押注。
刘三儿自然顺着他,多输少赢,直到天将将明,账本清了又划,划了又清,他估摸着温继远已经输了不下五千两这才略略打了个哈欠收手,然后把账册丢过去。
“零头抹了,便算温兄五千两好了,温兄可千万预备好,明日我来取。”
直到此刻,混混沌沌的温继远像兜头被浇了一盆冷水,布满红血丝的眼猛然一睁,双手按在赌桌上:“五千两?你胡咧咧什么!”
刘三儿此刻一改先前的温良,冷笑着扬了扬账本:“白纸黑字,一笔没多,一笔没少,甚至还抹了零头,温兄该不会是想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赖账吧?”
周围人目光纷纷投来,温继远已顾不得脸面,边说不可能边去抓那账本,一页页翻下来,白纸黑字,明明白白,三百两,五百两,八百两……林林总总算下来,竟真有了五千!
他一年俸禄才五十两,便是不吃不喝也要一百年……
温继远后知后觉一阵冷汗袭来,眼前骤然一黑,径直栽倒。
“温兄!”
有人尖叫着扶了一把,霎时间整个赌场炸了锅一般闹开。
——
“哗啦——”
温继远是被人一盏凉茶泼醒的,欠了钱还不上,昔日在赌桌上称兄道弟的兄弟们霎时间变了一副虎狼样。
温继远抹了一把脸上的水,顿时破口大骂:“好啊!你们这帮下九流的王八蛋,竟敢蒙骗爷!你们活腻了不成?知道爷是谁吗?信不信爷一张状子递到顺天府,叫你们全滚进大牢里去吃牢饭!”
刘三儿那一行不但不怕,反而哈哈大笑:“温大官人,您不就是个小官吗?赌约也是契约,白纸黑字,您亲手画的押,那么多双眼睛看着,告到府衙去,青天大老爷也不能改判!反倒是你,身为官身,知法犯法,欠债不还,真要闹大了您这身官皮还保不保得住,可就得两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