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回避(第2页)
“更好的去处?”秦桑忽然睁开眼,“且不说我同表兄青梅竹马的情分,但说我的出身,商户之女,九流之末,在那些人眼中不过是个玩意儿,做妾都算是抬举。可妾室是什么身份你跟在我身边这些年难道没见过?不过是随意打杀发卖的东西,宁做平民妇,不为贵人妾,我以为你该懂。”
“姑娘说的是。”巧儿顿觉被点醒,“听说殿下十分英明神武,会不会其中有误会,他并不知道您已经有婚约,您若是如实告知,或许他会就此打消了这个念头呢?”
秦桑只觉她太天真,反问道:“当初我留的是假名假址,东宫的人依旧找上了门,甚至今日那位一语点破我家是制香的,连我家世都调查得如此清楚,你以为他们当真不知晓我已有婚约在身?”
巧儿一愣:“不是说这位殿下最是慈悲仁德么?否则也不会入主东宫。”
秦桑淡淡笑:“商人逐利,为了一间铺面、一笔生意尚且争个你死我活,一朝倒闭,倾家荡产被逼到绝境的更比比皆是,这坐拥天下的皇位之争难道当真会是互相谦让,以德行论之么?”
巧儿只觉浑身一震:“那该如何是好?”
“既来之,则安之。”秦桑轻轻叹气,那样的人物什么绝色没见过,只能祈祷他是一时起意了。又或,时局初定,东宫未稳,这样的身份多少会在乎名声,若是她能说动温家,尽快和表哥完婚或许能免于灾祸。
思及此,她心中浮上一计。
——
这几日温继远时常早出晚归,每每回来总是带着一身酒气。
孙氏起初很是厌恶,两人小吵了一架,次日她手腕上多了一个白玉镯便忽然安静了下来。
料想是温继远用赌来的钱收买了她,于是她非但没有告状,反而替温继远在温母和老太太那边遮掩。
温夫人问起来,只说他连日公务繁忙在熬夜核账。老太太那里也是一般说辞。于是温继远愈发放肆,整日整夜得泡在赌场。
秦桑耳目灵通,这些事洞若观火,却不急着动手,只让巧儿远远盯着东院的动静,待时候到了再叫薛掌柜来。
次日一大早,薛掌柜借着报账的名头来了:“姑娘真是料事如神!这两日我不过找了两个掮客稍加引诱,先前还赌咒决不再涉赌的温家大郎扭头又在赌场里泡了一宿,听姑娘的吩咐,我们叫他尝了点甜头,赢了一百两。”
秦桑道:“那就再让他尝点甜头。从账上支一千两,挑个生面孔不着痕迹地输给他,叫他觉得自己赌运亨通,越发放不下手。”
“一千两?”薛掌柜咋舌,“这数目着实不少了,若是他自此收手呢?”
“一个在家中便按捺不住调戏弟妻的人是不会有那种恒心的,且看着罢。”
“是。”薛掌柜自然相信她识人的本事,当即着手去办。
巧儿却有些疑虑:“这温继远毕竟是官身,若是赌债闹大了,八成会影响他的官途,万一狗急跳墙会不会想到是咱们做的?”
秦桑却笑:“是他自己禁不住诱惑,入了赌场,也是他自己尝到了甜头后贪心不足,从始至终我可没叫人按着他逼他去赌,一切都是他心甘情愿,他想不到的。何况……”
她端起茶盏慢悠悠抿了一口:“只有如此,温家才会有求于我,叫我拿出银子相帮,到时老太太那边或许便能松口了,我再叫父亲那边拟个相近的日子,这婚事也可速速办了。”
巧儿直到此时才终于品出她的意图:“姑娘这是一石三鸟?既惩治了温继远,又迫着温家履诺,若是成了婚,或许东宫那位也会绝了念想?姑娘可真聪明!”
秦桑并不像她那么高兴,只道:“但愿不要再出岔子。”
此时正巧过了上值的时候,秦桑看了看天色便叫巧儿帮她更衣,预备出门给东宫送香。
宫城以西,太庙以南,是为东宫。
此处宫禁森严,光是明处就有无数禁军把守,暗处更不知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