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一方水土一方人,自古蜀地出文人(第6页)
他,就是为人类在黑暗中点亮心灯的巴金。
巴金,原名李尧棠。“巴金”是其笔名。这个笔名得来,据专家研究,是因为先生青年时代酷爱俄国革命作家、思想家克鲁泡特金、巴枯宁等人的著作,有心追随之,故出此寓意。这个研究大致不错,但据巴金自己的诠释,意义稍有出入,他之所以取巴姓,则在纪念一位留学法国姓巴的北方同学。这位曾与巴金朝夕相处的同学因人生的苦闷在法国项城投水zisha了。这个消息曾使巴金非常痛苦,由此赋予永怀。
不管笔名如何得来,全世界的巴金读者都知道,巴金重要的创作生命中所信奉的是人道主义与安那其主义。人道主义如今已没有多大分歧,然而安那其主义一直争议较大,也是巴金生命中一段时期遭遇麻烦或非议较多的辞源。“安那其主义”源出十八、十九世纪的民本主义与空想主义哲学思潮,常译无zhengfu主义。实际上巴金所信奉的无zhengfu主义与当今人们常用的这个带有贬义的名词意义相差甚远,安那其主义的本义是反对封建的强权与专制的禁锢,倡导一种理想的平等、自由、博爱、唯科学知识是尊的人际关系与生活。巴金为什么步入文学道路就找到了安那其主义的门径呢,那正是由于他生长于封建的专制社会与旧家庭,在沉闷黑暗甚至充斥血腥味的精神压迫中渴求身心的解放与健全,故而带领他步入文学圣殿的首选是法国大革命时期富有理想与激情以及俄国革命时期富有检讨与献身精神的思想家、文学家。像罗曼·罗兰、卢梭、福楼拜、赫尔岑、托尔斯泰、屠格涅夫、托斯妥耶夫斯基都是巴金崇敬的大师,文艺复兴时期的艺术也对他“人类至上”的观点有深刻的影响。而古典的唯美的传统流派不为巴金所好,甚至被他扬弃。原因都在于他创作时代内心涌荡着反抗的激流,如他自述:“我现在的信条是,爱那需要爱的,恨那摧残爱的。”
巴金离开他的家乡四川成都很早,十九岁那年抛家出走,东进上海求学,继而负笈法国,以后除了有数的几次返乡探亲,巴金差不多长居东方之都上海,从事他贯穿一生的文学著述、编辑工作。但短短的十多年家乡生活亲历以及千丝万缕的联系,成为巴金生命创作中最为重要的核心素材与情感波澜所在。
《雷》、《雨》、《电》、《家》、《春》、《秋》、《憩园》、《寒夜》、《忆》等,巴金小说、散文代表作,差不多都是描绘的封建家庭悲剧以及那里面的殉葬、挣扎与反抗。半个多世纪以来,像觉新、觉慧、鸣凤、梅表姐、汪文宣这样的艺术形象已扎根在中国人心中,多少青年读者正是从这些艺术人物身上找到自己的影子与镜鉴,从而勇敢地跨出那叛逆、反抗与自身价值追求乃至投身革命的步伐。巴金的文学已经成为二十世纪中国最富有活力的人文风景之一与宝库。可以说,一个没有读过巴金的读者,他是不可能了解中国现代文学以及二十世纪旧中国城市家族伦常风俗与况味的。
巴金是一位终身笔耕不辍、勤奋高产的作家,但在后半生创作中,小说创作基本停顿,这可能一方面是社会变革要加以适应的原因,二方面是创作高峰逾越后的休整期。尽管创作生活重心有所改变,但巴金奉行的“要忠实地生活,要爱人,要帮助人”的原则始终未改。他不仅以不朽的著作为读者提供了巨大的精神财富,且身体力行,无私地关心与帮助祖国的社会改革与文教事业,近二十年来,历任中国作家协会主席,在世界文坛享有广泛而崇高的声誉。晚年创作的思想漫笔《随想录》,是一部五卷本的忏悔录,是对自身以及周遭问题的深刻剖析与大胆揭示。尽管与年轻时代的信仰已有所不同,但里边仍然看得出浓重的法国大革命时代与俄国革命思想家的影响。激情、坦率、真诚、善良、自律、真理的寻觅与维扬。仍然是巴金先生写作的宗旨。《随想录》的发表在八十年代后期的中国文坛引发了一场历史回顾与反思的热潮,“说真话”成了全社会率行与唤吁的人格品质。
值得一说的还有他的爱情。他的爱人萧珊曾是他的一个读者,当时在上海读中学。她比他小13岁。1936年他们在上海相识,1944年,经过8年的相恋,这对恋人在贵阳花溪结婚。上世纪50年代.他们有了一子一女,家人过着平凡而幸福的生活。可是好日子没过多久“文革”就来了,巴金挨整,萧珊的日子也不好过。在最困难的时候,她总是在他耳边说:“不要难过,我不会离开你,我在你的身边。”可是,“文革”还没有结束。她就离他而去。
她的去世对他来说是个巨大的打击,他没有再婚。在他的卧室里,放着她的骨灰盒,在他的床头柜上,放着她的几部作品。偶尔,他会去轻轻拂拭它们,他会对另一个世界的她说出他所有的话。
在病中,他思念最多的就是她,一次次在梦中相见,两人手拉手地痛哭,一直哭醒。醒来是漫漫长夜,他会在黑夜中呼唤着她的名字:“蕴珍、蕴珍,你别离开我”在《怀念萧珊》一文中,他曾这样写道:“每夜每夜,我都听见床前骨灰盒里她的小声呼唤,她的低声哭泣。骨灰盒还放在我的家中,亲爱的面容还印在我的心上,她不会离开我,也从未离开我。”在《病中集》中,他说:“想到死亡,我并不害怕,我只是满怀着留恋的感情。”
“要是真有一个鬼的世界多好,我在那里可以和我的爱人相会。”这声音几多苍凉。如果真有一个鬼的世界.巴金要去和他的萧珊相会,也足足为之等待了33年。
1969年,65岁的他一边接受批判,一边开始抄录、背诵但丁《神曲·地狱篇》,直到1972年7月抄到第九曲。1972年8月13日,萧珊病故。在她病故前20多天,他才获准回家看护她。他后来在《随想录》中写了两篇怀念她的文章.情真意切.读后令人潜然泪下。
“她是我生命的部分,她的骨灰里有我的泪和血。这是她的最后,然而绝不是她的结局,她的结局将和我的连在一起。,”
巴金先生是现代中国的不多的文学大师、思想家之一,他以丰硕的文学成果以及一生坦荡无瑕圣哲般高贵的人品,向世人证明了爱心的价值。他对妻子的爱,对祖国的爱,对大地的爱,都是这般深沉与伟大。他的名字必将长留青史,像北斗一样在天空闪烁!
8.新文学史的“开山祖师”——乡土作家李劼人
在四川的新文学史创作中有这样一个索群独离的作家。他早年留学法兰西,归国后一直“蜗居”于巴山蜀水之间,既不是作家群中的京派,又不是海派;既非“左联”成员,又非延安派,又不是太平党员。他只是一位坚守在故乡土地上默默耕耘的成都乡土作家,当三十年代作家们纷纷将自己的作品贴上政治意识的标签的时候,他却在尘封的历史岁月中淘金。成为新文学长篇历史小说的“开山祖师”。
他,就是李劼人。
李劼人1891年6月20日出生于成都,15岁时父亲就病逝,母亲腿疾不能行走,家里的杂事包括料理家务和照顾睦辈全由他承担。所以,李劫人从小练就了一套烹饪的好手艺。难怪作家沙汀写道:“观摩有术,从选荆、持刀,调味以及下锅用铲的分寸火候,均操练甚熟。”蜀中文人大多会吃会做。李劫人不仅善吃善做,还善于总结和比较。他曾留学法国4年又10个月,期间他深入民间,从巴黎拉丁区到蒙被利埃下层社会,他观察、思索、总结和比较,颇多心得,并把这些东西写入他的作品之中。李劫人留学往国时兼任同学们的厨师长,做熏肉找不到花生壳,竟到吉普赛人那里去买花生。李劫_人的代表作是三部连续性的长篇小说《死水微澜》、《暴风雨前》和《大波》。这些小说描写的是辛亥革命前的社会生活,以四川为背景,甚至就是以成都天回镇为背景,被郭沫若誉为“小说的近代史”、“小说的《华
阳国志》”。法国汉学家温晋仪称李劫人的作品是中国现代文学中的“中西影响相融合的一个范例”。李劼人在法国留学期间所居住的蒙被利埃市与成都市已结成兄弟友好城市,这一方面说明了李劼人对这两座城市的巨大影响,另一方面也证明了李劼人的文学创作给这两座城市都留下了宝贵的精神财富。正是因为有了那一段法国生活,这位蜀中作家才有了更深的文学思索和不同的文化体验.最终产生出中西影响相互融合的范例。
最早对李劼人热情赞颂的是人们熟知的郭沫若先生。他首次提出李劼人是“中国的左拉”,而《大波》是“小说的近代《华阳国志》。”郭沫若之后,上世纪五十年代初,香港著名学者曹聚仁也充分肯定了李劼人作品的价值,认为“现代中国小说家之中,李劼人的几种长篇小说,其成就还在茅盾、巴金之上。”曹聚仁在对比了屠格涅夫和左拉的小说以后,得出了结论:“从写作技巧上说,李氏也是一个很成熟的作家。”已故香港著名文学史家司马长风先生则把李劼人作为我国三十年代中长篇小说的七大家之一。在《中国新文学史》一书中,他不仅介绍了李劼人的文学活动和“大河小说”的内容,而且介绍了李劼人作品在国外的影响,认为李劼人对黄澜生太太的的描写“在中国文学史上,这是前无古人的笔法。”还说,“李氏的风格沉实,规模宏大,长于结构,而个别人物与景物的描写又极细致生动,有直迫福楼拜、托尔斯泰的气魄。”中国社会科学院文学研究所的杨义研究员的三卷本《中国现代小说史》,为四川乡土作家群专设了一章,而李劼人则作为四川乡土作家群中的大家之首。杨义先生从“白话小说的早行者”,“锲而不舍地创作近代史长篇”,“小说的近代《华阳国志》的特色”三个方面,对李劼人的文学创作进行了比较全面的解析评论。明确地指出,李劼人是“具有全国影响的重要小说家”,“在三十年代作家的艺术气魄方面,李劼人是屈指可数的。”杨义还认为,“李劼人的成功,正在于把外国近代的小说意识,不着痕迹地融解在东方文学的趣味和手法之中,从而形成一种开放的而且又具有民族特色的创作个性。”法国翻译家温晋仪女士在法译本《死水微澜》的前言中,称李劼人的书是“中西影响相融合的一个范例。”而日本翻译家竹内实则在李劼人还健在的时候,就已经着手译介李劼人和他的“大河小说”了,并一再撰文盛赞李劼人是“中国最优秀的作家”;日本文学评论家花田青辉特别将李劼人与明治时代的大作家岛崎藤春相提并论,认为《死水微澜》“吸引读者无比的魅力。”1971年由日本河山书房出版社出版的“现代中国文学”丛书,共十二辑,单独占一辑的只有李劼人、鲁迅、郭沫若、茅盾、赵树理、曲波六人,其余的作家都是二人合辑,如巴金与老舍就合编为第四辑。在美国,在英国,李劼人不仅是作为文学家被研究,而且是作为历史学家、民俗学家被跨学科研究。
李劼人是我国新文学史上的一座高山,他的作品中蕴藏着一个品位极高的美学富矿;李劼人是我国新文学史上的一座丰碑,他的文学创造是我们发展当代文学的光辉典范。作为学养深厚的一代文豪,李劼人既是小说家,又是文学翻译家,同时还是民俗学家、实业家和文化活动家。读者从任何一个角度看,都能看到一个全新的李劼人。从二十年代开始,李劼人就大量翻译文学作品,法国近代许多重要作家,如福楼拜、卜勒浮斯特、法朗士、左拉、龚古尔兄弟、都德、罗曼?罗兰、莫泊桑、马尔格利特等等作家的作品,都被他翻译介绍给了中国读者,而他自己也在翻译这些文学经典的过程中吸取了创作的精髓,为他日后的长篇小说创造提供了有益的借鉴。
李劼人的文学创作,在新文学史上是具有开创意义的。他不仅为我国新文学画廊贡献了一大批栩栩如生的人物形象,尤其是女性形象,极大地丰富了中国文学的宝库;他还创造了我国新文学史上的好几个“第一”:他是第一个用白话文写作的作家。他已经散轶的短篇小说《游园会》发表于1912年成都的《晨钟报》;即使今天尚能读到的《儿时影》也发表在1915年,比鲁迅的《狂人日记》早三年,也比陈衡哲的《一日》早两年。李劼人还是第一个以史诗般的艺术气魄描写辛亥革命这一波澜壮阔的历史巨变的作家。鲁迅曾经无不遗憾地说:“既以前清末年而论,大事迹不可谓不多了:鸦片战争、中法战争、中日战争、戊戍政变、义和拳变、八国联军、以至民元革命。然而我们没有一部象样的历史著作,更不必说文学作品了。”10鲁迅不知道,就在他写下这段文字的时候,《死水微澜》已经出版了,李劼人已经用他的如椽大笔,填补了近代以来文学史上的这一空白。并且像李劼人这样“反映惊天动地的辛亥革命的文学创作,像他的‘三部曲’那样完整地描述的作品,还找不出第二部。”
不仅如此,李劼人还第一次在长篇历史小说领域内实现了内形与外形的革命。在外形方面第一次打破了结构上的章回体例,使“大河小说”实现了对中国历史传奇的超越。在内形方面第一次将我国长篇小说发展的两大类型,即:历史传奇与世情小说融会在一起,从而创造了中国文学新的历史小说模式。这种模式不同于中国传统的历史小说,也有别于西方的历史小说。是具有中国民族特色的崭新的历史小说形式,对后世作家产生了深远的影响。
李劼人是成都的也是中国的具有世界级影响的大作家,他的名字和金沙遗址一样,是成都的名片,是成都人的骄傲。借助李劼人的作品来推销成都这个“品牌”,原本是一件很有意义的事情。
9.文坛巨星,丰功垂世——“国学大师”世郭沫若
郭沫若被尊为“国学大师”,他是二十世纪中国文学史和史学史上任何人都无法回避、无法抹煞的人物。他的崇高学术地位是由他的突出贡献决定的。像他这样在历史学、考古学、古文字学、古器物学、文学、艺术等方面都有很高造诣的学者,二十世纪中国史上没有几人,二十世纪以前亦不多见。
郭沫若原名郭开贞,生于四川乐山沙湾。郭沫若是20世纪中国最富时代特征的文坛巨星,他的学术文化成就呈球形发展态势,表现在诸多领域中。下面,分十个方面作简要介绍。
一、以中国文化为基点的世界文化观
在对20世纪中国文化和世界文化的交流与发展作出重要贡献的同时,郭沫若形成以中国文化为基点的世界文化观:瞩目异民族的优秀文化,以中国的传统考验其适应度,吸吮其科学的甘乳,促进民族新文化的创造,再走出去填写世界文化史上的白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