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第1页)
“你做事肯定有你自己的原因。”余杭清还是笑,小天使似的,苍白的脸,苍白的睡裙,靠在洗得发白的床单上。“所以呢?”喻衍迫不及待地反问。“我愿意为你死的。”余杭清心意已决,下手也决绝的要命,戳下去的一瞬间,喻衍一只手死死抱住他的肩膀,另一只手劈手夺过去。手背上划出一条长长的黑线。笔戳进她的皮肉还不到五毫米,就被喻衍癫狂般扔在一边,平日里宝贝极了的高级钢笔落在地上,溅出一团墨来。“我去你大爷的,你的命是我的,我还没掐死你呢,谁准你自己动手的!”余杭清流了好多血,这会儿已经看不清了,是个模模糊糊的剪影,只是本能的抬起头朝她微笑,“姐姐,你下不来手,我可以自己来,给你省点力气。”“去你爹的省点力气!我好不容易把你养的稍微长点肉了,你这么一戳,等到医院又得瘦十好几斤下去!”“哇,那很漂亮了,我记得你之前减到九十斤,可花了有大半个月呢,我这说不定一个星期就减下来了!”喻衍的手摁在脖颈上,血随着。说话的呼吸间愈发汹涌的往外流。喻衍的眼睛红了,她想装作不在意。可是下唇也咬出了血,整个人几乎是慌不择路的,穿着拖鞋,揽着余杭清,不顾一切的开了出租屋的门,也不关,就直接往医院跑。眼泪不要命的流,脑子却愈发清醒。这是她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死亡的濒临。她不怕妈妈死,妈妈之后还活得好好的。可她真的怕这个人死,因为天道规则要她死。自己这个外来者和她注定只能活一个。她问余杭清,“你是不是蠢?我要杀你你就杀我呀,等什么呢?你连挣扎都不挣扎,我又不松手,你真死了怎么办?”她不敢想,那个稍微晚一点会铸造的后果,一点都不敢想。她总是问这些无理取闹的问题,别人都是希望孩子听话懂事,她倒好,别人听话懂事了,她反倒怒火中烧似的,生怕余杭清受了委屈。余杭清听不懂。其实也没法听。失血过多陷入休克,她的耳朵也听不见了,只是用残余的力气轻轻搂了搂她下垂的脖颈,试图用脸颊去贴她的脸。“知道。”“我知道什么是死的,我自己乐意。”“我没关系。”“你不要哭,不要不开心。”那一年她才刚上初一,十三岁。而喻衍已经二十四二十五了吧。最怕疼的人,差点用一支钢笔把自己囊死。或许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又或许,不知道从哪个电视剧里看了学了的。她了无生气的睡在那里,也没说出什么让人啼笑皆非的幼稚的话。像一个真正的大人一样,平静的面对死亡。晕过去之前还试图安慰自己,朝自己牵起最后一个苍白的笑。“还记得我跟你讲,你做什么都有原因吗?”“我证明了,我比这个原因重要。我高兴。”余杭清一进手术室,女人像被从后颈活生生拽出一截骨头。再也站立不住,砰的一声,跪倒在地上驼着背,几乎五体投地的落下,然后祈求。“信女一生功德。愿全数转与余杭清,只求平安。”“要索命就索我的命,别索余杭清。”她这个人信各种东西信的很灵性,基本上算是无神论者,但也心存敬畏。平常说到死,都要先呸呸呸三声。生怕沾了晦气。反正啥也不信,但又固定按自己标准做点好事。死了又活,穿越到此间占了时代先机,后面当了老师,收入稳定下来后,就固定捐三成,拿去做善事。攒些功德,图个心安。做善事也奇怪,只资助女生,而且只资助女生读书,并且具体到学校自动支付学费和伙食费。说她信吧,你去问她这些,她倒理直气壮似的“我都做好事了,你管我怎么做呢?世界偏爱男生,我资助时偏爱女生一点,有什么问题?”“我自己花钱买心安,你管我资助谁呢?佛祖来了,也不能管这么宽吧?”怎么也不像善男信女。跪在医院冰凉的瓷砖上额头抵着地面,浑身的血都变得冰凉。喻衍不知道该求谁,求什么,只好临时抱佛脚。做过善事就有功德。功德越多,运气就越好。她知道自己来此间,能够获得一些成就多是运气使然,因此也倍加珍惜、感激,平日里严格避谶,一句坏话也不肯说。病急乱投医,又哪里顾得上后果?就算真有后果,又怕得了什么?把我的功德全转给她好不好?倘若无意做了什么坏事,要报应也都朝着我一个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