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部 王者归来_卷五_第三章 洛汗大军集结(第4页)
“它是从魔多来的,陛下。”他说,“从昨晚太阳下山后开始。我看见它从您的领土东伏尔德的群山上升起,缓缓爬过天空,我奔驰了一整夜,而它紧随在后,吞吃了所有的星辰。现在,这庞大的乌云就悬在阴影山脉到此地之间的全境上空,并且还在加深。战争已经开始了。”
国王沉默地坐了片刻。“看来,我们终于还是到了这一步——我们这个时代的大决战。”最后,他开口说,“许多事物将在这场战争中逝去。不过,至少再也不必隐藏行迹了。我们将走大道直路,公然全速奔驰。集结应当立刻开始,不等那些耽延的人了。米那斯提力斯的储备如何?如果我们现在必须全速前进,就必须轻装简骑,只携带足够我们抵达战场的粮食和饮水。”
“我们早已作好准备,存粮极多。”希尔巩答道,“此时请您尽可能轻装疾驰吧!”
“好,伊奥梅尔,召传令官。”希奥顿说,“下令骑兵集合!”
伊奥梅尔出去了,要塞中随即响起军号,接着下方多处吹响了回应的号声。不过梅里觉得它们的声音没有昨晚听起来那么响亮勇敢了。在沉重的空气中,号声显得滞闷粗哑,不祥地嘶鸣着。
国王转向梅里。“梅里阿道克少爷,我要去打仗了,一会儿就要上路。”他说,“我解除你的职务,但我不解除你我的友谊。你该留在这里。你若愿意,就为伊奥温公主效力吧,她会代替我治理百姓。”
“但是,但是,陛下,”梅里结结巴巴地说,“我向您献上了我的剑。希奥顿王,我不愿意这样与您分别。何况,我所有的朋友都去打仗了,我若留在后方会很丢脸的。”
“但是我们都骑高大的快马,”希奥顿说,“你虽有雄心壮志,却骑不了这样的马啊。”
“那就把我随便绑在哪匹马背上好了,要么就把我挂在马镫或者别的什么东西上!”梅里说,“这条路跑起来很长,但是如果我不能骑马去,我就用双脚跑去,就算跑断腿,晚几个星期到也要去。”
希奥顿露出了微笑。“与其那样,还不如我带你共骑雪鬃。”他说,“不过,你至少可以跟我一起前往埃多拉斯,看看美杜塞尔德。因为我会走那条路。斯蒂巴还能载你走这段路,我们要到达平原之后,才会开始飞速驰骋。”
于是,伊奥温站起身来。“来吧,梅里阿道克!”她说,“给你看看我为你准备的装备。”他们一起走了出去。“阿拉贡只向我提了这一个要求,”他们在一座座帐篷间穿行时,伊奥温说道,“那就是你该得到武器装备,以备作战。我答应尽力去办,因为我心有预感,一切结束之前,你会需要这些装备的。”
这时她领着梅里来到国王近卫军的住处当中的一座木棚,一个军械官拿给她一顶小头盔,一面圆盾牌,以及其他装备。
“我们没有适合你穿的铠甲,”伊奥温说,“也没时间为你打造这样一套锁子甲。不过这里还有一件结实的皮背心,一条皮带,以及一把刀。剑你已经有了。”
梅里鞠躬感谢,公主又给了他盾牌,它就跟之前给吉姆利的那面一样,盾上嵌有白马的纹章。“把这些都拿去,”她说,“穿戴着它们去争取好运吧!现在,再会了,梅里阿道克少爷!不过,也许我们还会重逢——你和我。”
就这样,在这片逐渐聚拢的昏暗中,马克之王为率领麾下所有骑兵踏上东征之路作好了准备。人们心情沉重,许多人在阴影中感到沮丧畏缩。不过他们是一群坚定的子民,忠于自己的君主。从埃多拉斯流亡来此的居民在要塞中扎营,都是妇孺与老人,但尽管如此,仍听不见有什么人哭泣或抱怨。厄运悬在他们头顶,但他们沉默以对。
两个钟头转瞬即逝,此时国王跨上了他的白马。马在半明半暗中遍体生光,人显得高大魁伟,气度非凡,尽管他高高的头盔下飞扬着如雪银发。他令许多人为之惊讶,见他毫不屈服,无所畏惧,他们内心也深受鼓舞。
水声喧闹的河边,宽阔的平地上集结了许多中队,有将近五千五百名全副武装的骑兵,另外还有好几百轻装人员,带着备用的马匹。但闻一声号响,国王举起手,马克的大军便鸦雀无声地开始移动。走在最前面的是十二位国王近卫军的成员,都是声名显赫的骠骑战士。接着是国王,伊奥梅尔跟随在他右侧。他在上方要塞已经跟伊奥温道过别,那情景念及依然令人哀伤,但现在他已将注意力转向了前方的路途。梅里骑着斯蒂巴跟在他后面,与他并骑的是刚铎的两个信使,在他们后面又是另外十二位国王近卫军的骑兵。他们从列成长队等候的大军前经过,众人脸上的神色都是坚定严肃、毫不动摇。不过,就在他们快要走到队伍的尽头时,有个人抬起头来,目光锐利地瞥了霍比特人一眼。梅里回看了他一眼,觉得那是个年轻人,个子比较矮,也比大多数人瘦小。他捕捉到那双清澈灰眸中的亮光,登时打了个激灵,因为他突然意识到,那是一张不抱希望,毅然赴死的脸。
雪河的流水奔腾着冲刷过岩石,他们沿着河旁的灰路骑行,途经下祠村与上河村。村中有许多女人满脸悲伤,从黑洞洞的门中朝外张望。就这样,没有号角,没有竖琴,没有士兵的歌声,这场浩浩荡荡的东征开始了。此后,在洛汗的歌谣里,人们世世代代都传唱着这次的出征。
在一个黯淡早晨,从黑暗的黑蛮祠,
森格尔之子,带着领主与将士,上马出发了:
他回到埃多拉斯,马克统领的古老厅堂,
薄雾中,金色堂柱犹如
蒙上了郁影沉沉的面纱。
他向自由的臣民告别,
告别殿中炉火与王座,那些神圣的处所,
他曾在此长久欢宴,直到日月晦暝。
国王从这里出发,疑惧抛在身后,
迎向命运在前方。他遵守盟约,